诓骗|相信“平分天下”而被诓骗参与“靖难”的实诚人——宁献王朱权( 二 )


几天后,安排妥当的朱棣按原计划向朱权告辞,称将离开大宁返回北平。不知有埋伏的朱权亲自送把四哥送到郊外,准备为其饯行。此时早就预先设伏的燕军突然出现,朱权错愕茫然中稀里糊涂被朱棣拉着手前行,同时燕军在四周簇拥“保卫”,半请半押地裹挟着朱权就奔向北平方向而去。
随后大宁城内的兀良哈三卫趁机发动,击溃驻守将领,控制了大宁城。留在城中的宁王妃妾及世子等眷属也均被“请”到北平,燕军随后完全控制了群龙无首的宁藩军队。
朱权莫名其妙地被燕军“绑票”,直到进入北平后才发觉上当,悔之晚矣,心中对燕王充满了怨恨和不满,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同时,朱权对于建文帝这个侄子也没有多少好感,即使自己不搅合进这档子事,朝廷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于是,在朱棣承诺“靖难”成功后,与自己“平分天下”的条件诱惑下,朱权扭扭捏捏半推半就地加入了燕军阵营,平常为四哥朱棣谋划一下军事,起草几篇檄文,大致上算是作为燕军靖难的“股东”之一。
 诓骗|相信“平分天下”而被诓骗参与“靖难”的实诚人——宁献王朱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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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四年(1402年)六月,燕军长驱南下,渡过长江攻克京师,建文帝在大火中失踪,燕王朱棣发动的“靖难之役”终于成功。在拜谒了太祖的孝陵后,朱棣登基即位,成为大第三代明皇帝——明太宗(成祖)。
成祖登基后,面对宁王时再也不提当初的“平分天下”之事,而朱权也很有自知之明,一样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件事。但是天下可以不分,自己“参股靖难”后应得的待遇,朱权心想那总还是要争取一下吧。
于是朱权向成祖正式提出:宁藩封国大宁卫孤悬塞外,土地贫瘠、气候恶劣,实在不是个好藩地,请求皇上四哥能够体谅一下弟弟,把宁藩內迁,最好是迁到苏州,也让自己后半生能够享享福。朱权心想“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富庶的苏州府比苦寒贫瘠的大宁卫强多了,要是能移藩苏州,自己当年被四哥绑票、在裹挟之下参与“靖难”(其实就是造反)之事也算是扯平了。
【 诓骗|相信“平分天下”而被诓骗参与“靖难”的实诚人——宁献王朱权】但成祖却不想把赋税重地苏州轻易封给朱权,于是回答说:“苏州为畿内,不宜建藩(苏州位于南直隶内,属于京师左近,确实不好封藩)。”
朱权一时抓瞎,而成祖的理由又冠冕堂皇,不好反驳。于是朱权退而求其次,改请赐钱塘(杭州)为封地,心想钱塘在浙江,又不是畿内,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没想到成祖又驳回了他的请求:“钱塘在吴,父皇(指太祖)曾称吴王。洪武时五弟封吴王(太祖第五子朱橚先封吴王,后改周王),父皇终觉不妥,所以改封开封。建文不尊祖制,封其弟于吴(建文帝封三弟朱允熥为吴王),也不得始终。所以不要提了。建宁、荆州、重庆、南昌都是好地方,弟弟你自己选一个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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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权得到成祖的诏令后,怄得要死,又悔恨交加,大呼上当。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只得接受成祖的建议,最后选定了江西南昌府作为宁藩新的藩地。永乐元年(1403年),朱权正式移藩南昌。
就国南昌后,朱权心里知道成祖猜忌自己,于是收起当年的勇武,开始醉心于琴棋书画,以韬光养晦。永乐初年的南昌远没有日后成化弘治年间的繁华,物质并不丰沛,人烟也不稠密,但朱权也不予多计较,他平日里不出府门,只在筑好的精庐内弹琴、绘画、研习书法。在成祖在位的二十二年里,朱权一直小心翼翼地守在南昌、谨慎寡言,所以没有遭祸。
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七月,成祖北征归来途中病逝于榆木川,皇太子朱高炽即位,即大明第四代皇帝明仁宗。已经低调了二十多年的朱权心想可以争取一下了,于是上书仁宗说南昌原不是自己的封地,请求移藩。仁宗回信说:“南昌,是皇考文皇帝亲封予叔父,已二十年矣,何言非藩也?”婉拒了朱权的请求。
洪熙元年(1425年)五月,在位不到一年的仁宗去世,皇太子朱瞻基承袭皇位,即大明第五代皇帝明宣宗。朱权又想显现一下存在,卖一卖老资格,于是在宣德三年(1428年)、四年(1429年)接连上疏,请宣宗赐予南昌附近民田,又建议宗室不应确定品级。宣宗本来和这个叔祖就没什么感情,看不惯他倚老卖老,于是毫不客气地下诏申饬:“亲藩赐田,祖宗有定制,不可随意增减。宗室品级乃高皇帝(朱元璋)亲制,朕不敢有违。叔祖为高皇帝子,应为宗室表率,持正严谨,不可妄言祖制!”给这个叔祖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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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权几番受挫之下,才明白无论是侄子还是侄孙,都不是自己能够凭借长辈身份所能影响和随意指手画脚的,只得讪讪上疏向宣宗告罪,从此后再也不轻易上奏朝廷求取利益,只是在南昌与当地文士往来,探讨诗词,并自号月瞿仙,以一个与世无争的温文老者形象示人,其中是非曲折,不为外人道也。
回到文章开头的场景,在不问世事、深居简出近二十年后,正统十三年(1448年),七十一岁的宁王朱权身患疾病,久治无效,最终薨逝。在临终之前,他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慨和怨恨,强撑病体,向即将承袭宁藩的嫡长孙、宁世孙朱奠培(朱权嫡长子宁世子朱盘烒早于朱权去世)暗中倾诉了五十年来被帝系祖孙三代绑票、欺骗、贬损、轻视的委屈和不甘,并要求孙子牢记自己的临终嘱咐:“永不能忘记宁藩遭受帝系欺压的屈辱,教导后世子孙铭记在心,将来一定要向帝系讨还公道,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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