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为父追凶17年:9岁男孩被改变的一生( 四 )


昆明南站聚集了不少场坝镇的务工人员 , 有人说张某奇在火车站上班;也有人说他在火车站跑摩的 , 向明钱就去村子的路口、三岔路口等摩的聚集的地方打听 。 像大海捞针一样 , 他抓着那些从场坝来的年轻人问:“我听说张家的张某奇在这里跑车 , 是不是?” , 一无所获 。
到昆明半个月后向明钱就花光了所有钱 , 那部小灵通因为欠费也只能接听不能打电话 。 他跑到昆明市盘龙区的金星立交桥下的绿化带睡了一晚 。 他说蚊子多 , 隔着裤子都能咬出一腿包 。
但追凶成了和呼吸一般重要的事 。
向明钱说 , 自从亲眼目睹父亲被害那时候开始 , “我的血液里 , 细胞里 , 整个脑子里 , 没有什么东西 , 完全就是整个案件 。 必须要办 。 ”
十几岁的年纪 , 向明钱偷跑进镇雄商贸城的私人影院看电影 , 他喜欢看《古惑仔》 , 尤其喜欢片中的打杀片段——陈浩南走在前 , 总有一众兄弟跟随其后;他们不断扳倒江湖猛人 , 确定自己的声望和地位 。
少年向明钱无限向往 。 “那时候的想法就是希望自己能混好 , 像社会上的大哥一样 , 有兄弟就能找张家的麻烦了 。 只有自己混好了 , 才能找到凶手 。 ”
向明|为父追凶17年:9岁男孩被改变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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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父亲向文志倒下的地方盖起楼房 。 新京报采访人员沈彤摄
2007年 , 昆明之行追凶未果 , 向明钱没有路费回家 , 他去工地上班 , 用小桶提砂石、背水泥 , 睡在挡土墙上 , 打算赚到路费再回家 。 但不久后 , 在昆明菊花村附近 , 他因为持械斗殴被捕入狱 , 在昆明官渡区的看守所里待了两个多月 。
看守所里20多人一间房 , 向明钱闲时就翻看法律方面的书籍 , 开始他只看“故意伤害罪”方面的内容 , 想知道自己入狱后多久能释放 , 想到父亲当年被害 , 他又去翻“故意杀人罪” 。
那时候他还未成年 , 向明钱回忆 , 监狱有一“侯干事” 。 侯干看他皮肤白、个头小 , 总喊他到跟前擦擦桌子 , 扫扫地 , 说说话 。 候干问:你一个人来昆明做什么?向明钱说:我来找杀父凶手 , 听说他在昆明 。
在看守所做劳动 , 狱友把任务量推给向明钱 , 他觉得不公平 , 和对方争吵 。 后来气不过 , 就操着小铁皮 , 一下又一下 , 狠狠扎自己手心 , 直到鲜血流出来 , “我恨自己 , 为什么会被关到这种地方 。 ”
侯干把他拦下 , 送到医务室包扎 。 还给他买了牛奶 , 开解他 。 出狱那天 , 侯干给他留下电话 , 告诉他 , 如果找到凶手 ,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系自己 。 比他年长的狱友也叮嘱他:你出去不要犯法了 , 好好把自己的杀父凶手找到 。
向明钱说 , 他感激这些人 。
也是这一年 , 母亲郑明秀从镇雄赶到昆明 。 “其他人给我打电话 , 说他去昆明上班了 。 我打他电话 , 打100个都打不通” 。 担心他出事 , 郑明秀赶到昆明寻找 , 找了半个多月没找到 , 又回到镇雄找 。
直到数月后 , 母子俩在昆明相见 , 向明钱才告诉她 , 自己是来找凶手的 。 “我很高兴 , 他已经长大了 , 如果说把凶手抓了 , 其他人也能一起处理了 。 ”郑明秀说 。
为父追凶
2017年 , 向明钱又收到了关于张某奇的消息:在福建的南安市省新镇恒盛餐具厂 , 线人愿意和自己一起去寻找 , 酬劳6万 。
信息足够明确 , 向明钱给线人转了5000元作路费 。 这是侄女第一个月上班的工资 , 被他借了来 。 没有更多的钱了 , 他和母亲、好友则乘超过20小时的客车 , 66岁的郑明秀不觉得难受 , 临行前她还专门去了寺庙烧香 , “我们今天去 , 希望明天就能抓到” 。
张某奇已经消失了17年 。 那桩凶案留给向家的痕迹一直都在 。
姐夫王建祥在那场纠纷中背部被伤 , 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恢复 。 但有好几年时间 , 那些刀口一到下雨天就会作痛 , 手臂抬不动 , 肩胛骨的位置犯疼 , 干不了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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