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视障青年组成“折耳根”乐队:音乐是黑暗世界唯一的光亮( 二 )

结缘

 

刚满三十的杨志对这个世界清晰的印象还停留在22年前 。 八岁半的时候 , 一次发烧输液导致的药物中毒 , 夺去了他所有的光亮和色彩 。 杨志还记得 , 输完液的自己问来送早餐的父亲 , “天还没亮 , 吃什么早餐?”从此后再也没有天亮 。

 

十三岁那年 , 杨志第一次听许巍的《时光》 , 想象自己背着吉他 , 在城市和人群中穿梭流浪 。 杨志脑海中的吉他是一个木箱子 , 上面有一个杆 。 真正摸到吉他时 , 才发现完全不是那样 , “原来它有琴身、琴体 , 就像人一样 , 有头、有脖子 。 ”

 

陈克兴第一次接触吉他 , 是在他五岁时 , 听哥哥弹奏了一曲黄家驹的《真的爱你》 , 被吉他的声音打动 , 他把这形容为“一见钟情” 。 两年后 , 陈克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乐器 , 一架价值100元的电子琴 。 这笔钱比哥哥的学费还要贵 , 对于省吃俭用供哥哥姐姐读书的农民家庭来说 , 是一项不小的负担 。

 

音乐成了陈克兴最好的伙伴 , 他从小没有读书 , 经常独自一人待在家中 , 会孤独 , 会怕 , 怕黑、怕鬼 , “怕的时候就躲起来” 。 买来电子琴的那天 , 陈克兴从中午到晚上 , 手指不停地在琴键上敲击 , 只花半天时间就弹出了《两只蝴蝶》 。 他觉得“好像这辈子都离不开音乐了” 。

 

热爱可能源于一瞬间 , 但视力障碍者学习音乐要比常人付出更多 。 歌词、曲谱几乎全部靠听 , 然后一遍遍默记 , 指法需要老师手把手地教 , 再一遍遍练习形成肌肉记忆 , 杨志说 , 一首歌学下来起码得花两三个月的时间 。

 

陈昌海笑称“一开始学乐理像是在学数学题” 。 在他的学生时代 , 晚上十一点以后是练琴的大好时光 , 每天都能练到一两点 , “宿舍都熄灯了 , 我感受不到任何光亮 , 这时候可以完全静下来 , 电吉他不插电时发出的声音很小 , 但在弹奏的时候 , 我脑海里会播放歌曲 。 ”

 

杨志和陈昌海是贵州盛华职业学院的同学 , 两人一起搞乐队 , 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 彭万海就是这么被吸引的 。 吉他社的迎新会上 , 杨志一曲《黄玫瑰》让彭万海觉得不可思议 , “他什么也看不见 , 怎么弹琴还能这么好听?”

 

彭万海是个热心肠 , 经常主动帮助盲人同学带路、购物 , 一来二去三人熟络了起来 。 在盛华学院 , 有一间按摩房改造成的排练室 , 杨志和陈昌海在那里一练就是五六个小时 , 指尖上结着厚厚的一层老茧 , 彭万海觉得他们特别拼 , “虽然练习时间越长 , 手上的茧会越厚 , 但练久了依然会起泡、会疼” 。

 

他们与音乐结缘 , 音乐让他们结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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