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说网|谭帆:《中国小说史研究之检讨》( 四 )
中国古代小说实有其自身之“谱系” , 与西方小说及小说观颇多凿枘之处 , 强为曲说 , 难免会成为西人小说视野下之“小说史” , 而丧失了中国小说之本性 。 譬如 , 作为一种理论学说标志的经典术语的对译就要充分考虑各自的内涵及其相互之间的关联 , 否则难免圆凿而方枘 , 而难以达到实际的效果 , 或者对研究对象有所遮蔽和贬损 。
在20世纪的中国小说史研究中 , “小说”与“novel”的对译、“叙事”与“narrative”的对译均存在较大问题 , “novel”“虚构之叙事散文”的内涵与“小说”在传统中国的所指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 故“小说”与“novel”的对译实际缩小了古代“小说”之外延 , 而外延的缩小所带来的是对古代小说史的“遮蔽” , 这或许是20世纪中国小说史研究的最大弊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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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小说文体之“谱系”梳理及其学理化战略》
在运用叙事理论探索中国古代小说的研究域 , “叙事”与“narrative”的对译所带来的弊端也非常明显 。 杰拉德·普林斯认为:叙事“可以把它界定为对于一个时间序列中的真实或虚构的事件或状态的讲述”(杰拉德·普林斯:《叙事学——叙事的形式与功能》) 。
浦安迪谓:“‘叙事’又称‘叙述’ , 是中国文论裏早就有的术语 , 近年用来翻译英文‘narrative’一词 。 ”“当我们涉及‘叙事文学’这一概念时 , 所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什么是叙事?简而言之 , 叙事就是‘讲故事’ 。 ”(浦安迪:《中国叙事学》)
然而这一符合“narrative”的解释是否完全适合传统中国语境中的“叙事”?或者说 , “叙事”在传统中国语境中是否真的仅是“讲故事”?经过我们考索 , “叙事”在中国古代的内涵絶非单一的“讲故事”可以涵盖 , 这种丰富性既得自“事”的多义性 , 也来自“叙”的多样化 。
就“事”而言 , 有“事物”、“事件”、“事情”、“事由”、“事类”、“故事”等多种内涵;而“叙”也包含“记録”、“叙述”、“解释”(陈列所释“事”之成说以解释之)等多重理解 。 对“叙事”的狭隘理解是20世纪以来形成的 , 并不符合“叙事”的传统内涵 , 与“叙事”背后藴含的文本和思想更是相差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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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雅俗文学思想论集》
尤其在对中国古代小说的认识上 , “叙事”理解的狭隘直接导致了认识的偏差 , 这在笔记体小说的研究中表现尤为明显 。 (《“叙事”语义源流考——兼论中国古代小说的叙事传统》)
再譬如对于小说戏曲关系的研究 , 20世纪的中国古代小说戏曲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 就研究观念及其方法角度言之 , 古代小说戏曲研究成果的丰厚 , 除彻底打破了中国传统视小说戏曲为“小道”的观念之外 , 实得力于两大研究观念的确立:一是“叙事文学”观念 , 二是“通俗文学”观念 。
这两大观念在小说戏曲研究领域的确立大大开拓了小说戏曲的研究视野 ,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 20世纪中国古代小说戏曲研究中一大批重要学说和成果的产生大多缘于这两大研究观念的倡导和张扬 。
但当我们对20世纪古代小说戏曲研究作出深入回顾和反思时 , 我们也发现 , “叙事文学”和“通俗文学”观念的确立对于古代小说戏曲研究而言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它一方面确实抓住了古代小说戏曲的基本特性 , 促成了小说戏曲研究中全新格局的形成;然而它同样也是以舍去小说戏曲各自的“个性”为代价的 。 故20世纪古代小说戏曲研究以“叙事文学”和“通俗文学”观念为指导思想所带来的弊端已日益明显 。 (《稗戏相异论——古典小说戏曲“叙事性”与“通俗性”辨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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