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心的南极长旅(之八)〈附图〉
八、在普拉奴岛和冰海奇观中惜别南极
今天是南极的一个重要纪念日 , 也是我们在南极离船活动的最后一天 。中午我走出餐厅 , 路过5楼的地图角 , 给几位围上来看地图的旅友讲了个108年前的故事:1912年1月17日(中国刚推翻大清王朝3个多月) , 英国探险船船长斯科特作为全队唯一的代表 , 成功地站上了南极极点(他的队员饥寒交迫地散落在他身后) 。 遗憾的是他收到了34天前挪威探险船船长阿蒙森在此给他留下的一些物资和一封不无讥讽的便条 , 这意味着比他晚出发的挪威人已经捷足先登 。 更悲惨的是 , 当阿蒙森的队伍全须全尾地回到出发营地后 , 斯科特团队最终全军覆没 , 先后都永远留在永冻的南极冰盖上 。 船长斯科特是在回程第3天死于饥饿与严寒 。美国的南极极点科考站用“阿蒙森-斯科特”的名字命名 , 就是为了纪念两位英雄 。最早冲击南极极点的英雄实际是英国人沙克尔顿 。 沙克尔顿原是斯科特的队员 , 因他在队中的威信使斯科特深感不安 , 被变相赶走 。 沙克尔顿便自己竖起了探险旗帜 。 就在阿蒙森和斯科特争夺“冠军”前4个年头 , 就首开了去南极极点的先河 。 1908年10月29日他带领3个伙伴出发 , 与极为恶劣的环境殊死搏斗两个多月 , 于1909年1月9日距离极点不到100英里 , 人类首次到达南极极点的壮举几乎就在眼前 。 然而他心里明白 , 食物已不够返程之需 , 若拿下“冠军”后再返回 , 全队必然丧命 。 “凡是让生命受损、受伤的 , 我们都要特别小心地去对待——无论它顶着什么名头 。 ”望着已经快摸到的“桂冠” , 他痛苦而果断地下令回撤 。 2月28日当沙克尔顿和怀尔德一起连滚带爬回到著名的罗伊兹角小屋时 , 两人浑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另两人更惨:1人奄奄一息 , 另1人在冰坡上陪伴) 。 门上的纸条又给他们当头一棒:大船等你们到2月26日离开南极!两人不死心 , 放火烧掉小屋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 所幸大船并未启航 , 赶来救援 。 沙克尔顿立即带队回到冰坡救回了另两名队员 。 这次回撤至今被所有南极探险者认为是前无古人、难有来者的勇敢行为 。 后来 , 沙克尔顿也未让队员在他组织的南极探险中丧生 。沙克尔顿因此誉满天下 。 人们对他的敬仰 , 绝不逊于阿蒙森和斯科特 。加布里埃尔•沃克感叹:平时“沙克尔顿表现得非常低俗 , 活脱脱一个……幻想一夜暴富的骗子 。 但一到了冰面上就会变得无比高尚 。 ”我想 , 这就是人性的魅力吧 。今天 , 南极又给我们推来一个阳光灿烂的晴天 。 原计划我们9点30分登陆布斯岛北面的沙考港 , 后来因浮冰过多 , 改登海湾另一侧的普拉奴岛 。普拉奴岛的地质同样年青 , 突出的特征 , 是满地开裂却依然连片、被磨去棱角的青石滩或山坡 。 登坡远望 , 周围是大陆半岛或海岛的黑色山岭和漫延的白色冰盖或冰架 。 岛上两个山头上都是白眉企鹅的天下 。 山腰上那个是企鹅密布的孵化场 , 有几只白眉企鹅在群中仰天大叫 , 声音凄厉、悲痛 。 这很可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贼鸥叼走自家宝宝 , 或当场饕餮石窝中已显雏形的企鹅蛋的惨烈场景,父母们在绝望地哀鸣 。 这是丧子之痛的“大哭”!青石山坡上开裂的石缝中 , 平静地流淌着清清的小溪(那是企鹅的饮用水) 。 青石地表开裂 , 裂缝纵横纵横交错、宽窄不一 , 极具危险性 。 我与J上坡时就看到有个女人一路吱哇惨叫 , 被4个探险队员抬下山来 。 回程中 , 又见一位上坡的北京老太 , 脚卡进石缝 , 连人带单反机一起被重重绊倒在地的情景 。石坡下是一片很大的开阔滩地 。 海滩上三三两两休闲的企鹅很多 , 可细分为憨态十足、动作姿势多变的小组合 , 是照片的好素材 , 我们忍不住又蹲下拍了几张照片 。 右侧的海滩上躺着一头土黄色的大海豹 , 那种不死不活的熟悉场景 , 很难再勾起我和J的兴头 , 下山后我们即加入了回撤的“第一梯队” 。刚吃完午饭 , 广播又通知着装 , 准备出海 。冲锋舟划开蓝色的水面 , 朝“午夜阳光”号的船首方向绕行 , 从水面仰望 , 在一群黑色山头旁停泊的万吨邮轮 , 居然与那些山头一样高大威猛 。布斯岛与普拉奴岛都与半岛(因而也是与南极大陆)隔着海峡、海湾遥遥相对 , 之间的海区空间广阔 , 也是冰山、浮冰集中的区域 , 素有“冰山坟场”之名 。 然而我觉得这名称既不美 , 也不实 , 哪个“坟场”会有如此美丽的坟墓或者“尸体”啊 , 这就是个蓝色的水上广场 , 是天设地造的极美、极奇、极雅、极净 , 蔚为壮观的冰景博物馆 , 地球上的自然冰雕艺术在此登峰造极 。 这些大大小小的“艺术品”就像无数蓝白色的精灵 , 分明都美出了勃郁的生命力和伟大的创造力 。一座潜艇或座头鲸模样(前者原本就是后者的仿生学产品)的冰山静卧水中 , 与冲锋舟擦身而过 。 它雪白的山体即使加上隆起的“尾翼”也不很高 , 但蓝荧荧的水下却暗藏杀机 , 那看似轻盈、美丽、冷艳的底座(使我想起在深井中60米水下静坐的放射性“钴60”蓝光熠熠的真身) , 在向任何敢来南极的庞然大物发出的警告:对我 , 可千万不要小觑!这种底气来自它那九倍于水上、潜伏于水中的致密、坚硬的暗藏 。小舟先把我们送到一块山崖边巨大、平整的冰架附近 。 冰架左侧直伸入海 , 像一座高大的双拱“冰桥” 。 有人说 , “桥是人世间最动人的风景” , 这“桥”是在我(们)开始的观察角度中成形 。 冰架正在分崩离析 , 每道裂隙都透出纯净的蓝光 , 伸向海中的冰蓝色段落 , 既像朝我们伸出的欢迎臂膀 , 也像桂林城中象鼻山的石头兄弟 , 此“象鼻”同样是探入水里的造型 , 兄弟俩形相似 , 质不同 。 冰与石比较 , 这个色彩更净、更美、更迷人 。 靠近那个拱洞 , 居然景中有景:右侧深藏着一座很像人造的神殿 , 拱檐突出 , 立体感极强 , 一次成型的上半拱之下“砌”的是一排工整、竖直的冰石 , 然后再装饰两道笔直的水平横条 , 下面是微微缩进的微蓝色墙基 。 整个浩大的工程 , 一气呵成 , 很像当下风头正劲的“三D打印”的杰作(虽然三D的“增量制造”机制与冰殿成形机制恰恰相反) 。 自然 , 在南极能操纵大自然“打印机”这一“鬼斧”的 , 非“神工”莫属 。冲锋舟绕着“象鼻山”缓行 , 才见“象鼻”正面也是一个巨拱 , 而原来横着的大小双拱造型此时反转:大的那个变小 , 小的那个变大 , 整个冰架演变成一座多拱形构造、两边带坡的长桥 。 冰架的靠山一侧因“熔断机制”参与 , 仿佛是一座艺术神宫留下的废墟 , 凄美无比 , 真是奇幻 。橡皮舟朝着“冰雕”密集区驶去 , 一件中型“作品”顿时夺得艇上全部眼球的流量 。 那“冰雕”左侧是浮在水面的一个“人”字形屋顶 , 像上海广富林文化遗址水中展示馆的顶盖;右侧连着一座蘑菇形的亭子 , 一簇形态、高矮不一的浅蓝色蘑菇相拥水中 , 顶、檐、柱、洞全盘卡通 。 这一大自然的精妙创意 , 不知能否为当代建筑大师激发新的灵感?穿越海面一座座巍巍雪山 , 冰塑峻岭 , 蓝色平原 , 恢弘殿堂 , 人物雕像 , 巨龟造型 , 便看见了远处耸立着一座陡坡形屋顶的海上“教堂” 。 然而 , 小舟驶到近处 , 教堂却化作一位正在侧目斜视张口呼唤的教士 。 随着我们的靠近 , 教士干脆变身 , 成为苏州园林中的太湖石假山 , 如果与周围延伸或紧靠的浮冰连贯 , 更贴切的描述便需劳动“模糊概念”:一座魔幻建筑 。 这是一组变化最为奇特、快速的自然“冰雕” , 其唯美、精致、剔透的变幻真是令人目不暇接 , 大家在此久久不肯离去 。 更具价值的是这处冰景向我们展示的是它最后的神奇与美丽 , 探险队员说今晚或者明天它将彻底坍塌 , 融入海里 。 莫非这是古希腊神话中纳克索斯因过度痴迷自己的倒影而早夭的故事新出的南极版本?穿行在海上“冰雕”展示馆 , 件件“作品”皆由白晕蓝 , 显现出极高的纯净度 , 像富集的蓝宝石矿脉 , 像南极轻盈与自由的幻梦 。“透明总是轻盈的 , 这才清逸 , 这才唯美 。 ”毕飞宇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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