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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的大侠|第二十二讲：不读书，你如何写作？


在《谈谈我的阅读》一节里 ， 余华是这样回忆的：
杰克·伦敦这样告诉喜爱文学的年轻人：宁愿去读拜伦或者济慈的一行诗 ， 也不要去读一千本文学杂志 。 我当时相信了杰克·伦敦的话 ， 此后我很少去阅读杂志 ， 我开始阅读大量的经典作品 。
也许阅读经典作品真的成就了余华 。 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 ， 阅读经典不一定要成为作家 ， 至少好过花平等的时间去读一部烂书 。
在本专栏其中一篇文章里 ， 我们谈论当文章写不出时要多多读书 ， 在书中寻找写作灵感之源 。 但有一位读者跟我说 ， 从写作者而非知识论者来说 ， 大量阅读的作用并不大 ， 不应强调了读书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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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说的话 ， 我基本认同 。 举个例子 ， 公元前八世纪的荷马和春秋战国时期的庄子都是伟大的作者 ， 在他们所处的年代没有多少书可读 ， 更不用说博览群书了 ， 而荷马则是一位瞎眼诗人 ， 甚至正常的阅读机会也被活生生地剥夺了 。
要是放在今天 ， 他们所把握的知识也许比不上中等水平的高中生 ， 可在当代作家里有几人能够达到荷马和庄子的写作水平？书读得多了写的也就越多 ， 却不见得就一定写得好 ， 于是我们看到了大多数写作者一年所写的文章数目相加起来远远超过庄子一生流传下来的十多万字 ， 更不用说只有五千言的《道德经》了 ， 但在质量上则相差十万八千里 。
但我们不能因此就怀疑读书对写作的作用 。 荷马和庄子的例子只能算个例 ， 不具有普遍性 ， 况且他们不可能是大字不熟悉几个的文盲 ， 在写作品之前一定经受过识字和书写练习 ， 否则是不可能构思出伟大的作品来 。 天才如莫扎特 ， 要是没有基本的音乐常识 ， 恐怕也弹奏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 所以说基础很重要 ， 而写作的基础就是阅读 。 我很认同斯蒂芬·金在《写作这回事》里说到的那句话：
我很难相信那些很少阅读（有的根本一点书都不读）竟然也打算写作 ， 并且期望别人喜欢他们的著作 ， 但我知道确有这种人 。
斯蒂芬·金无非是要夸大读书对写作非常重要 ， 和一千多年前杜甫的“读书破万卷 ， 下笔如有神”异曲同工 。 可是我们发现身边很多兴趣写作的朋友 ， 平日里极少读书或不读书 ， 天天照样洋洋洒洒写下几千字 ， 从没有思维枯竭的迹象 ， 令人不思不得其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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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有一部分人写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写些什么了 ， 写写停停就是不忍心断了那口吻 ， 为了坚持而坚持；有一部分人固然辛勤写作 ， 一两年下来却看不到一丝提高 ， 他们写吃的累了就写喝的 ， 写喝的写够了就写玩的 ， 总之离不开三餐一宿 ， 爱恨情仇 ， 重复着像流水账一样毫无深度和惹人思索的文字 。
我们都知道写作题材主要来源于生活 ， 但一个人的生活经验究竟有限 ， 要是不参考和学习他人经验而靠自己去试探、实践 ， 即使多写多练 ， 写作水平进步也是非常缓慢的 。 唐代诗人卢延让的一句“吟安一个字 ， 拈断数茎须”直今仍为不少人所称道 。 但“吟安一个字”就要断「数茎须” ， 这代价仍是大了一些 ， 只能说明他思路已枯涩 ， 不得不冥思苦想 。
如果多从书本中鉴戒恐怕会速效得多 。 所以 ， 明代诗评家杨慎就不赞成忽视读书而「苦吟」的创作立场 。 他说“所谓吟安一个字 ， 捻断数茎须也 。 余尝笑之 ， 彼之视诗道亦狭矣 。 不读书而徒事若吟 ， 拈断肋骨亦何益哉！”
查理·芒格也说：“我始终相信从别人那里学到现成精髓的道理 ， 不喜欢一个人坐在那里空想 。 由于还没有人能智慧到那种程度 。 ”所以说最好的学习方法是拿来主义——从别人的经验中学习 。 假如生活给不了写作的深刻 ， 就要借助于阅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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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我们所熟知的司马迁 ， 他之所以能够写出“史家之绝唱 ， 无韵之离骚”的《史记》 ， 并不是历史教科书里说的由于饱受宫刑之苦后悲愤写成的 。 试想 ， 要是没有大量阅读的积累和写作材料的充分准备 ， 他再怎么悲愤也不可能写出如斯高水平的 《史记》。
司马迁十岁起就师从闻名学者孔安国学习《尚书》 ， 并在 38 岁任太史令时有了阅览汉朝宫廷所藏的一切图书、档案以及各种史料的机会 ， 为写《史记》做了大量阅读上的预备 。 当真读过《史记》的朋友可能会留意到 ， 在书中许多地方都泛起“余读” ， “余尝读” ， “予观” ， “吾读” ， “太始公读”等字眼 ， 可见司马迁阅读的广度和深度令人叹为观止：
余读孔氏书 ， 想见其为人 。 ——《孔子世家》吾读管氏《牧民》、《山高》、《乘马》、《轻重》、《九府》及《晏子春秋》 ， 详哉其言也 ， 即见其著书 ， 欲观其行事 ， 故次其传 。 ——《管晏列传》余读《离骚》、《天问》、《招魂》、《哀郢》,悲其志 。 ——《屈原贾生列传予观《年龄》、《国语》,其发明《五帝德》、《帝系姓》章矣 。 ——《五帝本纪》太史公读《年龄历谱谍》,至周厉王 ， 未尝不废书而谈也 。 ——《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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