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新安山水名天下，渐江画派誉三江(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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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期的另一位画僧朱耷也有国破家亡之痛 ， 但朱耷是明王室后裔 ， 王室的任何一点变故都有可能直接触动他那敏感脆弱的政治神经 。所以 ， 面对家族衰亡 ， 皇冠落地 ， 朱门坍塌 ， 他只能躲在偏僻的江湖里 ， 遁入空门 ， 借此逃避政治上的血雨腥风 ， 家国之难 。他的痛楚 ， 常常让他撕心裂肺 ， 悲愤到精神失常 ， 悲愤到压抑绝望 。于是 ， 他的笔下就出现了朽木、衰草、枯枝、残叶、怪鱼、独鸟等奇倔诡异的意象 ， 弥漫着死亡气息 ， 于是 ， 我们就顺理成章地看到朱耷心中的那一派萎弱不振的残山剩水 ， 寒山冷水 。渐江则不同 。他是读书人， 明末秀才 ， 明耻重义 ， 有文人气节与傲骨 ， 视奉迎如寇仇 ， 惜名节如性命 ， 故而绝不肯像钱谦益、洪承畴那样与世推移、随世沉浮 ， 做一名摇尾乞怜的贰臣 。这种不屈于世俗的性格 ， 使他的画册耐读 ， 耐品 ， 有着恒久的生命内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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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渐江的《晓江风便图》 ， 则是另一幅有关新安山水的宝图 。这幅长卷作于渐江暮年 ， 本是送给前去扬州的徽州西溪南镇的好友吴羲的作品 。画家借新安江浦口一带水陆风光 ， 暗示别后孤寂 ， 期待来年重聚 。前段绘练江两岸岗岭沙渚 ， 林木萧萧 ， 溪水清淡；中段有参差耸立的高峰 ， 巧妙地挡住了练江与新安江的汇合处 ， 山脊处有古塔 ， 水埠码头有长亭 ， 暗示送君千里 ， 终有一别 。后段写冬雾弥散 ， 烟色重重 ， 三只木船扬帆渐远 ， 暗写欢会难期 ， 别后相思 。两岸之间留有狭长的空白 ， 那是平缓如镜的新安江水 ， 不见一点波痕 ， 颇有一点荒江野渡的意味 。展读此卷 ， 令人想到路途的渺远和行旅的艰辛 ， 想到友谊的纯净无瑕 ， 想到近山远水慰知音 ， 亦不难看出画家淡泊的心性和孤冷清高的性格气质 。对此画卷的审美感受 ， 乡贤好友许楚的评价或许最为恰当：“吮墨闲旷 ， 水穷云起 ， 自卷自舒 ， 有濯足万里之致 。”而这幅图画在民间流传的曲折经历 ， 也足以书写一段传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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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渐江的破碎山河颠倒松 ， 体现的是父性黄山的坚忍与峭拔 ， 那么他的《晓江风便图》所绘的则是母性新安江的温润流畅、静水深流 。如果把画图中的黄山与新安江合二为一 ， 便是一幅融注天地大美和融入画师人生体验的无言新安山水长卷 。渐江在云游苦旅中 ， 以一己之力 ， 以羸弱之身 ， 借痴情笔墨 ， 独创一格 ， 再现徽州山川雄奇秀丽的景象 ， 这无疑是读书人在颠沛流离中纸上还乡的精神求索之路 ， 也是在身陷困顿中精神的自我救赎选择 。新安山水长卷和屈原的汩罗江、陈子昂的幽州台、李白的杯中酒、杜甫的月夜诗、陆游的故国梦、曹雪芹的梦中泪一样 ， 都是传统文人乡愁的赓续和绵延 。读其卷想其人 ， 我们在感慨系之的同时 ， 也应弘扬新安画派的精髓 ， 重放异彩 ， 以告慰长眠于地下的徽州先人 。
【新安|新安山水名天下，渐江画派誉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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