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都隐含着过往与现实的密码

许多故事都是越编越新、越演越好、越改越精 。 其活水 , 原是从历史传统深处汩汩流来 。

在互联网、地球村的开放格局下 , 我们更应该有自信、勇气和宽阔胸襟 , 吸纳借鉴世界优秀文化的传统与经验 。

我们需要更加深入地研究传统 , 不仅仅是思想灵魂、精神价值 , 也包括讲述技巧 , 进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构建这个大时代的戏剧艺术格局 , 让文化传统与现代审美深度契合 , 从而贡献出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脉动 。

没有任何一种文艺创作能够割裂传统 。 创造之于传统 , 是永远都无法分离的血肉关系 。 有时我们已经无法说清是哪一部分传统影响了我们的思维和人格塑形 , 但传统不由分说地就在我们的血液中沉积着 , 我们所有的创造 , 都带着它的某些基因、某些成分 。 我们扎根当下具体现实 , 又自觉不自觉地持续激活着传统 。

创造活水从传统深处汩汩流出

中国戏曲就很好地阐释了传统与创造的关系 。 在许多故事中 , 我们已很难找到第一个创作者 , 元杂剧代表人物关汉卿的代表作《窦娥冤》、马致远的《汉宫秋》、白朴的《梧桐雨》、纪君祥的《赵氏孤儿》、郑光祖的《倩女离魂》、王实甫的《西厢记》 , 无不已有出处 , 无不是对传统的再利用与再创造 , 成就了中国戏曲蔚为大观的壮阔景象 。 《窦娥冤》的故事来自西汉刘向《列女传》里的《东海孝妇》 , 而原故事也是根据民间传说而来 , 关汉卿又根据它从单纯的“孝妇”情节走出 , 结合元朝当时现实 , 演绎出了一曲《感天动地窦娥冤》 , 自此八百年反复吟唱不衰 , 至今仍是各个剧种的重要保留剧目 。 这部作品的巨大成功 , 除巨大的思想和情感力量外 , 还有其对传统娴熟的改造运用 , 堪称艺术再创造的典范 。 明清戏剧巅峰之作《牡丹亭》《长生殿》《桃花扇》 , 也无不记录着这种“移花接木”甚至是“妙手回春”的创造关系 。 许多故事都是越编越新、越演越好、越改越精 。 其活水 , 原是从历史传统深处汩汩流来 。

西方的戏剧创作 , 也呈同样态势 。 古希腊戏剧基本取材于史诗、神话和英雄传说 。 莎士比亚戏剧更是这样 , 《哈姆雷特》《麦克白》《李尔王》《罗密欧与朱丽叶》《威尼斯商人》 , 这些脍炙人口的名篇都有出处 。 歌德的《浮士德》 , 也是原型故事以多种样貌传播久远后 , 被剧作家加以思想与戏剧艺术的经典化再造 。

汤显祖的《临川四梦》大多改编于唐传奇小说 。 其剧作对人生处境命运探索之深邃、对人物关系及内心刻画之细腻、对社会现实洞察之精微 , 及其在艺术造诣上的贡献 , 都与同时代其他创作拉开较大距离 , 成为文艺史上一座高峰 。 我们的民间传说和文史经典 , 更是给民族戏剧提供了无尽宝藏 , 仅《史记》《资治通鉴》《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聊斋志异》这几部作品 , 每部的改编剧作都数以百计 。 而这些作品本身 , 亦有无尽的可考源流 。

不仅题材、人物和艺术表现形式离不开传统滋养 , 创作所包含的思想意蕴更深受传统浸润 。 《红楼梦》曾被认为是对其之前中国思想文化经典的融会贯通之作 , 与《大学》《中庸》《周易》《诗经》《礼记》等重要典籍均有内在精神联系 。 这就是传统的巨大互生再造魅力 。

中华文明流传下诸多美好、深刻、具有警醒力量的故事 , 值得我们一代代人去接续讲述 。 孔子、庄子、司马迁、关汉卿、王实甫、汤显祖、罗贯中、施耐庵、吴承恩、曹雪芹、蒲松龄、孔尚任 , 他们都是讲故事的能手 , 也都把传统进行了转化发展 , 铸成经典巨章 。 今天的我们站在他们的肩膀上接力创造 , 更有信心、更有底气 。 一个民族不懈的求索、奋斗 , 一代代人的生存智慧 , 无数好故事值得我们一次次重构 , 千锤百炼地改造改编 , 不断为其注入新的时代认知和生命活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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