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在消费短视频,还是短视频在消费我们?

10月12日发布的《2020中国网络视听发展研究报告》显示 , 短视频已成为用户“杀”时间的利器 , 人均单日使用时长增幅显著 。 截至2020年6月 , 短视频以人均单日110分钟的使用时长超越了即时通讯 。 (10月12日 每日经济新闻)110分钟 , 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 , 也是一个意料之中的数字 。 在通勤路上 , 在工作间歇 , 在睡觉前 , 在洗手间里 , 手指轻轻一滑 , 新的视频便不断喷涌 , 一刷就是一大半天……刷抖音、“杀”时间 , 早已成为了现代人心照不宣的生活常态 。 然而娱乐休闲之余 , 一个值得警惕的问题是 , 当我们从短视频那儿摄入“能量”时 , 短视频从我们身上拿走了什么?那来自短视频的挡不住的呼唤 , 那极具诱惑性的致瘾式设计 , 对于我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或许 , 在人均单日110分钟使用时长的背后 , 不仅是消逝的时间 , 更是被侵蚀的主体性 , 短视频带走的不仅是我们的时间 , 我们的空间 , 更是我们的感官 , 我们的思维 。最近视频流媒体巨头Netflix , 发布了一个名为《监视资本主义:智能陷阱》的纪录片 , 它指出所有的应用其实都在抢占我们的时间 , 让我们误以为享受、掌控着这一切 , 但实际上我们正在被掌控 。 短视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那些我们花费在观看视频上的宝贵时间 , 其实都是短视频上瘾机制得以操纵的时间 。在“主动的被动”里 , 个性化算法推荐建构合对胃口的定制式信息空间 , 不确定的潜在宝藏持续询唤着强迫性重复地“再刷一次” , 机械复制的手指操作不断触发着多巴胺的旺盛分泌 , 我们就此沉溺在短视频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 任随现实时间的无意义消磨 。在短视频洪流的集市中 , 我们广泛地游牧 , 快速地辗转 , 短暂地停驻 , 只为寻得那最具有感召力的十五秒 , “三心二意”的超级注意力正在弥散着“一心一意”的深度注意力 。 在一次又一次的“呵呵哈”中 , 我们一边肆恣享受着感官被招募带来的视听快感 , 另一边在“眼睛口香糖”的过程中不断拔高着兴奋点阈值 , 在“刺激-反应”的机械模式中 , 感官的麻木与钝化正在探寻新一轮的情感波澜 , 于是我们成了视听欲望至死不渝的追随者 。短视频具有天然的媒介形态优势 , 但它带来的不仅是视听上的按摩与催眠 , 更是思维上的呆滞与麻痹 , 其对于抽象思维与深度思维的挤压与驯化 , 将会直接影响我们认知事物的模式 。 看惯了娱乐搞笑和浅显易懂的短视频后 , 我们又该如何融洽地转场到深度阅读的文字情景中潜心思考呢?乐此不疲地观看视频 , 是在全然无知地让渡自己的主体性 , 人们将观看权转赠给算法系统 , 将观看时间奉献给短视频的上瘾机制 , 应允短视频对日常生活的全域殖民 , 默许短视频对人体感官的刺激招募 , 最终连仅有的芦苇——思维都被视频化 , 我们不再是短视频的主人 , 运作机制给每个短视频配备了无数个主体 , 不是我们在消费短视频 , 而是短视频在消费我们 。 只有认识到这一点 , 我们才能对短视频保有基本的敬畏之心 。韩炳哲在《倦怠社会》中提到 , 在这样一个过度观看的时代 , “观看的教育”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 隔离中断机制应该安装在每个视频重度患者的身上 。 值得期待的是 , 在“断电日”“断网日”后 , 我们能否自反思性地迎来“断视频日”呢?或许到那时 , 任何短视频的计谋都会不攻自破 。文/周梦姣(华中科技大学)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