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字画,诸子百家|阮元的经世实学思想刍议( 二 )


阮元一生讲求实学 , 后世学者称他说经“质实明白 , 足以砭老、佛之失 , 拯陆、王之弊 , 信乎其为古训也”(王棻《柔桥文钞·读阮文达性命古训》) 。道光六年(1826年) , 他由两广总督调任云贵总督 , 在答刘彬华、李黼平诸书院山长暨学海堂学博生徒送别诗中有句云:“讲学是非宜实事 , 读书愚智在虚心 。”并郑重告诫其子阮福说 , 这两句是实学、空学的关键 , 最为紧要 , 不讲求实学的人 , 胸中总是填满先入之见 , 而不虚心求其是非 , 这是非常愚蠢的(见张鉴、黄爱平《阮元年谱》道光六年条) 。因而 , 他在经学研究中 , 以训诂的方式还经典以原儒本义 , 努力以“事”释经、以“实”说经 , 一方面具有批判晋、唐以来儒者空言说经、倡导“实事求是”学风的学术意义 , 另一方面还具有将古圣贤治世之意推及日用的实践意义 , 将“求实”与“致用”有机结合起来 。
阮元一生自30岁任山东学政起 , 除在嘉庆十三年(1808年)因刘凤诰科场舞弊案而被短暂革职外 , 均一直官居高位 。作为清廷要员、封疆大吏 , 他时时刻刻都关注学术与治道的关系 。在日常的经学研究中 , 他努力将经典中蕴含的古圣贤精言要义挖掘出来 , 推于世用 。他的“稽古”之学 , 就是为其政事服务的 , 故其言曰:“未有不精于稽古而能精于政事者也 。”(《揅经室集·汉读考周礼六卷序》)又说:“学与仕合 , 济于世用 。”(《揅经室集·循吏汪辉祖传》)
基于此 , 阮元的经学研究具有浓厚的实用色彩 。如他的《性命古训》对“性命”的论述 , 目的在于倡导“礼治” , 并且极力强调礼学的践履意义 。再如 , 他在《释顺》一文中说 , 《孝经》推孝悌以治天下 , 就在一“顺”字 。先王以至德要道顺天下 , 所以人民和睦 , 上下无怨 。在《春秋》三传及《国语》中 , 论及“顺”字之处甚多 , 均体现的是孔子《孝经》之义 。圣人治理天下 , 并无特别法术 , 就是顺天下人情而行之 。所以 , “‘顺’字为圣经最要之字 , 曷可不标而论之也”(《揅经室集·释顺》) 。他还认为 , 像“孝”一类的“悌”“忠”“信”等 , “皆圣贤极中极庸极实之道 , 亦即天下古今极大极难之道”(《揅经室集·论语一贯说》) , 充分肯定“孝”在社会治理中的作用 。他说:“不孝则不仁 , 不仁则犯上作乱 , 无父无君 , 天下乱 , 兆民危矣 。”(《揅经室集·孝经解》)而“孝”的根本在“忠恕” , “忠恕”又是自天子至于庶人的“实行”“实政” 。“孝”的实行具体体现在“养亲” , “孝子之实 , 养亲是也”(《揅经室集·孟子论仁论》) 。这就把经书中的“孝道”落实到日常生活的“养亲”上 , 使人人可以身体力行之 。
阮元上述以阐发经学若干重要命题之旨趣为依归的文章 , 多写成于道光之世 。这一时期 , 由于社会形势的变化 , 他的内心蕴藏了较同时代大多数士人更为沉重、切实的忧时济世之感 , 诸如“一江花月换边愁 , 顿觉苍茫满客舟”(《揅经室集·春夜江上闻角联句》)、“武林逢岁暮 , 风雨正凄然”(《揅经室集·武林岁暮》)、“所以海上寇 , 吾忧在瓯甬”(《揅经室集·守冻》)等充满忧患与济世情怀的诗句在《揅经室诗集》中时时可见 。因而 , 阮元力图以学术为经世之务 , 同时这种学术之道又进一步强化了他承担历史、社会责任与使命的自觉意识 。
龚自珍评阮元学术:“道之本末 , 毕赅乎经籍;言之然否 , 但视其躬行 。”(张鉴、黄爱平《阮元年谱·阮尚书年谱第一序》)故阮元不仅在经、史、文诸多学术方面成就辉煌 , 而且在察吏、抚民、武师、治赋、治漕等事功方面成绩显赫 。他曾作诗说“古人之砚古之式 , 用以揅经发守墨 。凡事求是必以实 , 如石坚重效于国”(《揅经室集·宋砚铭》) , 可见其拳拳“经世”之心 。(林久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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