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报|陈春成:写小说如与虚无对弈,我希望游荡于旧山河与未知宇宙间(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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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汪曾祺
陈春成在采访中多次提及自己在意写作的语感 , 说语感像一把好刀 , 要日常养着 , 他觉得:“好文句非锤或琢出来的 , 语言浸透了个人气质 , 写到酣处 , 面目无可遮掩 , 只有平常好好保养 。 好文字的标准 , 有人说洗炼、克制 , 是一种 , 其实华丽和恣肆得好 , 也很好看 。 冰山理论有它的好 , 天花乱坠也有其妙处(如纳博科夫和四十年代的汪曾祺) 。 我都想试试 。 在这本集子里 , 浓和淡 , 快和慢 , 张扬与克制 , 都试了一下 。 ”
对此 , 他认为 , 语言要和故事和氛围相融 , 随物赋形 , 舒服、合适的文字就是好的 。 而在他看来 , 汪曾祺和沈从文拥有“最好的汉语语感” , “四十年代的汪曾祺 , 他向我展示了现代汉语的风度和广大的可能性” , 他进一步补充 , “汪曾祺年老时候的作品是一种散淡的好 , 但现在的我更崇尚的是年轻时他语言上那种飞扬跋扈的好 。 ”
陈春成的小说并不是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生活 , 也没有过多的人物 , 不具有强烈的戏剧冲突 , 他笔下写的大多是日常之景 , 以细腻的眼光观看、描摹它们 , 同时放入了对于当下生活的种种思考 , 如对物是人非的惋惜 , 对艺术样式的探讨和对年轻人精神困境的表达等等 。 他说自己不是那种贴近现实的写法 , 也不擅长立刻对热点话题做出反应 , “我需要沉下来 , 慢慢想才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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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式的古典故园与博尔赫斯式的现代迷宫拆散重组 , 变成了他笔下的废园 。 ”《中华文学选刊》的编辑古肩如此形容阅读陈春成小说的感受 , 作家史航则形容为:“读陈春成的小说 , 就一直觉得他是快活的西西弗斯:欣逢命运的高山 , 时代的陡坡 , 语言的巨石 , 他乐此不疲 。 ”而陈春成在描述自己的小说时说:“我的小说常常依托一个‘境’ , 然后将所有慢慢沉浸进去 。 ”
小说集中收录的九篇小说 , 大多是他在一个石凳上闲坐幻想出来的 , 有的则来自于一个个梦 。 “那时语句在我脑中飘拂 , 四周的人群楼厦化为乌有 , 我浸在一种兴奋又迷蒙的状态中 , 渐渐窥见故事的脉络 , 乃至细部的词语 。 ”
他认为写小说是他生活中最接近于自由与狂欢的样式 , 然而他讲述到了自己现在面临的最大困境:他的小说题材不是那种能不断挖掘的富矿 , 他称之为“偏玄一派” , 而这类故事是没办法量产的 。 就像今年已经过去大半 , 他依然还没动笔 , 写得越来越慢了 。
“我是想得多 , 很迟才动笔的写法 。 感觉酝酿一个小说像与虚无对弈 , 下盲棋 , 输了这故事就归于虚无 , 赢了则我得到一个小说 。 已经连输了好几盘了 。 ”他说自己尤其怀念那个在石凳上发呆的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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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之前节奏紧张的工程行业转行后 , 现在陈春成在一个尚未正式开园的植物园里工作 , 这让他能够保持一个业余的写作状态 , 没东西写时可以不写 , “如果能像村上春树那样每天按自己的时间表写作、阅读、锻炼、听音乐 , 谁不愿意呢?”他有点羡慕又带着点无奈的语气说道 , “我不打算写长篇 , 按我写短篇的法子 , 只要工作不太忙 , 日常留有散步发呆的时间 , 写起来是快的 , 工作影响不大 。 ”
谈到自己目前的写作状态 , 他说:“我挺喜欢一句话 , ‘忙时为农 , 闲时为匪’ , 目前就是这个状态 , 工作如本分种田 , 闷了闲了即去当一阵子土匪 , 再回来 。 写作于我即是快马 , 长枪 , 大碗的酒 , 内在的狂欢 。 平息后即归于日常 。 但说到永远当山大王 , 怕站不住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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