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美玲|当一个孩童杀死另一个孩童:大连女童被害案罪与罚( 二 )


几个小时后,贺美玲醒来,发现丈夫王久章的许多未接来电,她竟然一个也没听到 。电话那头,王久章说,淇淇还没回来,他担心她遇到了危险 。
夫妻俩开始疯狂地寻找女儿 。他们去调看了小区的监控视频,身穿红衣的淇淇,独自蹦蹦跳跳地穿过马路,之后便不见踪影 。
直到张贴寻人启事一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淇淇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说话了 。
贺美玲|当一个孩童杀死另一个孩童:大连女童被害案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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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本是个和美的四口之家 。
2005年,贺美玲和王久章在大连结婚定居,贺摆摊卖蔬菜水果,王开挖掘机,两年后,夫妻俩买下了一套二手房,儿子和女儿陆续出生,生活虽然称不上富裕,但一家人勤劳本分,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
2016年,贺美玲在小区里租了个门面房开起蔬菜水果超市,取名“好运来” 。超市距家只要5分钟路程,对于贺美玲来说,无论是做生意还是照顾孩子,都十分方便 。
王久章也辞去了长期工,只做短期工,他把精力更多放在超市的经营 。两三年下来,“收入还算可以,比上班要强 。”
贺美玲|当一个孩童杀死另一个孩童:大连女童被害案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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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日当天,夫妻俩走过“好运来”蔬菜水果店 。澎湃新闻采访人员沈文迪图超市不大,但来往的邻里不少,蔡鸣一家人也在其中 。一楼的蔡鸣家和“好运来”在同一栋楼,彼此拐个弯就能走到,蔡鸣常去买葱,贺美玲还推荐蔡母,把蔡鸣送到淇淇所在的托管班——不过有托管班的学生提到,蔡鸣经常不去上课,成绩也排在倒数 。
除了“好运来”之外,两家人几乎没什么交集 。
贺美玲每天凌晨两三点就要去进货,五点回来后睡一会,早上先送淇淇上学,随后开门做生意 。
她感叹这样的生活辛苦,往往一宿两宿不睡觉,趁着人少,才能会在店里趴一会补个觉 。案发当日,王久章替她看店,她回去睡了一会,错过了与女儿的相见 。
蔡家人来自大连瓦房店市的一个偏远村庄,蔡父从事海鲜生意,蔡鸣是他的独子 。小区有多位女住户在案发后表示,自己遭到过蔡鸣的跟踪和骚扰,甚至还有居民报过警,但得到的回复是,“他父母都不管 。”
案发后,小区居民自发签名,要求对蔡鸣采取措施 。在白底黑字的条幅上,赫然写着“还我小区安宁”,签字者密密麻麻,甚至还有人专门打车过来签字 。
一位母亲表示,案发后她再也不敢让孩子单独回家,也不敢用孩子的照片做头像,甚至把朋友圈关于孩子的照片删掉,生怕“被惦记” 。“他收容教养3年出来,能改好吗?万一再做坏事,怎么办?”一位居民说 。
一年过去,蔡家人早已搬离小区,原住处门上被贴上封条,即将被拍卖,以强制执行对淇淇家的民事赔偿 。蔡家的阳台栏杆上被人挂上淇淇的照片和白布 。300多天来,这里的鲜花和蜡烛从未间断 。
贺美玲|当一个孩童杀死另一个孩童:大连女童被害案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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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鸣的家,门前放着花束、腐烂的水果、灰扑扑的玩偶 。澎湃新闻采访人员沈文迪图在案发后一个月,“好运来”超市就转让给了淇淇舅舅一家,房东还免去了这一个月的租金 。
从那时起,贺美玲就走上了漫长而未知的诉讼之路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讨回心中所想的“公道”,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受到更深的伤害 。她不想放弃,更不愿妥协 。
让律师田参军印象深刻的是,无论贺美玲此前如何悲痛,但只要开始讨论案件,她一定会尽快镇定下来 。她听的很认真,不时地做笔记 。
田参军感觉,贺美玲看上去柔弱,内心非常刚毅 。
王久章则总是站在一旁,皱着眉头聆听着,很少发表意见,田参军说,他知道淇淇爸爸心里是有数的,很多事他只需要讲一遍,家属就能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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