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剧集合处|动弹的香甜
原创 石泽丰 中国青年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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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中国青年》杂志2020年第20期
@文／石泽丰
拂去历史的灰尘 ， 铲除机械化的风沙 ， 深远的天空下 ， 那些碾五谷为齑粉的石磨 ， 从史书的册页里走来 。 它的芳名和生平 ， 醒在乡村的沟畔 。 有的半爿朝天 ， 有的残缺不全 ， 一如当初那些厚重朴实的日子 ， 把难以言说的生活滋味 ， 流淌在古中国世世代代农夫的心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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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石磨 ， 沧桑的岁月里 ， 苦难的生活开始泛起了些许甜度 。 从村庄开始 ， 它以庄稼人一般的朴拙动弹着 ， 在日月的相互追赶中 ， 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 和着作物抽枝拔节的声响 ， 和着鸡鸣、犬吠和牛哞 ， 和着老者逝去的哀叹和婴儿降生的啼哭 。
那一孔磨眼 ， 已记不清塞下过多少乡村故事；那旋转着的上爿个磨盘 ， 不知伴着多少个钟表周而复始地轮转 。 简朴的乡村 ， 在奉上热腾腾的盛宴时 ， 石磨总要率先出场 ， 它磨豆、磨麦 ， 磨出米粉 ， 充盈着人间烟火 。
【韩剧集合处|动弹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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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无数个新麦收割的黄昏 ， 母亲把父亲脱下的麦粒倒入锅中 ， 加上少许的大米一起翻炒 。 柴草烧着的火苗尽情舔着锅底 ， 在面前如花绽放 。 那些麦米的香气从厨房里溢出 ， 粘着孩子们幼小的心 ， 那么诱人 。
开始牵磨了 ， 母亲端坐在磨边 ， 平均地把热乎乎的麦米添进磨眼 ， 父亲推拉着磨担 ， 用力 ， 将磨手从磨盘的左边推到右边 ， 再用力又顺势拐回到出发点 ， 如斯周而复始 。
麦米粉从磨缝里挤出 ， 似汩汩流出的泉水 。 母亲一边向磨眼里添着麦米 ， 一边俯身察看麦米粉的粗细——这一俯身咋就过了那么多年？父亲走了 ， 母亲也老了 ， 就连那块石磨的路子也磨损了很多、钝了很多 。
现代化进程的加快逼停人工石磨 ， 但我的童年走过石磨浸润的岁月 。 离开乡村近30年了 ， 当我再一次回到磨坊的时候 ， 眼眶总会湿润 。 父亲走了以后 ， 灰白色的磨担挂在墙上终日缄默 ， 我俯身抚摩冰凉的磨盘 ， 手指沾满灰尘 。
也许岁月太沉了 ， 这个转不出乡村的石头 ， 把贫乏的岁月磨碎后 ， 便悄然地隐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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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从那个时代走来的人 ， 还会想念石磨磨出的味道 ， 想念用石磨磨过的那些从乡下捎进城里的可食之物 ， 细腻而可口 。
我清晰地记得 ， 幼时 ， 每当我家石磨需要重新凿路子的时候 ， 父亲就会到石家上屋去请哑巴石匠来 。 他是凿磨的能手 ， 且凿子锋利 。 我亲眼看到 ， 他右手握锤 ， 左手掌凿 ， 凿子在磨盘上一顿一顿地凿击开来 ， 石头碎屑四溅 。 每凿好一路 ， 他便深吸一口气 ， 将那些碎屑吹掉 。 放大了看 ， 一路一路新凿的路子 ， 如梯田一般 。
后来 ， 听说哑巴石匠由于肺上出了题目 ， 经常咳出血来 ， 在某个晴天的午后离开了人世 。 从此 ， 村里所有人家的石磨就再也没有凿过路子 。 石磨在老一辈人的生活中 ， 继承磨着谷物 ， 但磨出的粉没有先前那么细了 。 终极 ， 它像一个掉光了牙齿的长者 ， 嗑不破任何一粒谷物时 ， 便被弃在了里屋的一角 。
人工石磨已成为过往了 ， 从磨眼里喂下去的那些冷冷暖暖的日子 ， 在一个人记忆的深井里 ， 越沉越深 。 等到某一天 ， 当所有经历过人工石磨的人都已离去后 ， 陈列馆里的那一套石磨 ， 不知会不会有人能准确地牵引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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