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刊社|中国诗歌节参会诗人诗选之七( 七 )


我们牵着手在冰上走路 ,
冰面不收留新的事物 。
所以能走到荷花残梗的深处 ,
折取垂落许久的莲蓬 ,
在它褪尽丰盈的灰褐色面孔里 ,
仍有几粒泪水般洁白的莲子 ,
像风铃一样可以晃动 ,
可以发出夏天的声音 。
我想起之前被你从昏茫中唤醒 ,
立在十字路口的晨光中 ,
绿灯不断亮起 , 这么多身影从桥下流过 ,
渗入沿途的高楼 , 在冬天的风里 ,
骑自行车的中年人一刻不停地踩着踏板 ,
车后架上的孩童 , 默想即将到来的一天 。
我们在时间之外彼此交换的生命 ,
需要回到时间中才能被很好感受 。
我们是如何牵着手在冰上走路 ,
穿过早晨柔弱的光辉 。
很多枯枝在我们脚下的冰里 ,
很多流云被暂时冻结了变幻 ,
它们蓝色的刀口内卷着 ,
徒然散发静静的寒意 。
半山
我喜欢这深山古寺的门就正对着公路 ,
人们可以随意选择上行或下行 ,
选择呼啸而过或停留 。
你在半山偏殿的雨檐下读一首波兰诗 ,
【诗刊社|中国诗歌节参会诗人诗选之七】乳白色长裙被风吹动 。
我想起之前随你在每一尊塑像前肃立 ,
随你举手合掌再放下 ,
随你匍匐在过去现在未来的面前 。
随你 , 穿过黄栌深红的烟雾 ,
沿途捡拾心形的叶子 。
随你 , 如何于诸世间心不疲倦 ,
如何重复大地上一切隐晦的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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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建强
诗刊社|中国诗歌节参会诗人诗选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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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 青海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 西宁市作家协会主席 , 青海法制报总编辑 。 著有诗集《穿过》《植物园之诗》《昆仑书》等 。 获青海省第六届和第八届文学艺术创作奖 , 第二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奖 , 《人民文学》2015 年度诗歌奖 。
琅玕树
这透明的树全部是光构成的 。
光的骨骼 , 光的指甲 , 光的长发披在光的脸上 。
光的乳房水波粼动 , 青桃或红桃
万有成空 , 空成万有 , 制造浪的声响——
差一点探触到声音的皮肤:
却仍是无以进入和共舞——石晶在月亮
越是无望 , 越是饱满 , 你越是会把腰弯成虔敬
越是漆黑的地方 , 琅玕越是明灿 , 带着雪线升高
琅玕提醒你行走在一场永远的大梦里 ,
也反证着你——就是那一把微微张开的裁梦的剪刀 。
频伽
此鸟本在雪山 , 在壳中能鸣 , 其音和雅 , 听者无厌也 。 频伽是佛陀的声音 , 告知众生一切皆苦 , 人生无常 。
雪山保持着四季 。
雪线缠在黑色的树梢上 。
缠在灌木上 , 缠在金黄的草场上 。
缠在山体上 , 缠在山石间的温泉出口上 ,
缠在峡谷里背风盛开的一朵甘露子上 。
晨光在雪山上辽阔 , 晨光在雪线明耀 。
晨光随着冰溪婉转 , 叩鸣如玉 。
这时 , 你才听到鸟鸣——
鸟鸣从暗处涌出 , 刻画雪山 , 唤醒晨光
如若将你从一个幽暗的梦里提出——
却又知道这晨光和暗梦即是蛋清和蛋黄——
同在一只卵壳内里 。 但是——
雪水从松针跌落 , 落到你的额头 ,
一声一滴 , 一滴一声 , 直至那钙壳酥薄——
日出沙沙之声入耳 , 雪山和雪山的四季渐近 ,
雪线缠绕着鸟鸣 , 鸟鸣在雪线成为跳跃的音符 。
谁在此刻 , 谁就是说法者 , 也是听法者 。
——就是那一只频伽鸟 ,
或者是所有的鸣唱着的频伽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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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亮
诗刊社|中国诗歌节参会诗人诗选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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