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客户端|人民日报记者对话濮存昕:用生命体验创造角色( 二 )


【人民日报客户端|人民日报记者对话濮存昕:用生命体验创造角色】
人民日报客户端|人民日报记者对话濮存昕:用生命体验创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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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话剧《李白》剧照 。 史春阳摄 制图:张芳曼
外师造化 , 中得心源
表演与艺术家的生命体验同在
有章可循的基本功、前人和同行积累的创作经验、生活中的学习 , 以及对各种艺术门类的借鉴 , 这一切要被“化”入舞台上一个个艺术形象 , 不仅依靠表演技法的熟稔 , 还要依托演员独特的生命体验和精神质地 , “外师造化 , 中得心源” 。 一个演员需要精神生活的积累 , 心灵的丰厚可以超越技巧 。 没有精神生活的滋养 , 塑造出来的形象必然苍白 。 评论家童道明先生评价于是之老师主演的《洋麻将》:“把人生的痛苦传达得那么生动、精细而深刻 , 而且充满诗意 , 因为这里有他本人的切肤之痛 。 ”必须先有海的存在才能有浪花 , 自来水管里出不来浪花 。 《洋麻将》的表演之所以经典 , 因为它与艺术家的生命体验同在 。
每一代艺术家都生活在各自的时代 , 和同时代观众一起解读经典、塑造角色 , 是每一代艺术家的担当 。 演《哈姆雷特》 , 我相信台下的观众和我一样 , 都经历过对生命意义的探究、经历过身处困境的挣扎 。 我表达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雷特 , 也是在表达我和台下的每一个人 。 话剧《李白》1991年首演 , 至今演了近30年 。 现在的我不仅演李白的悲愤 , 还着重演他的天真 。 这和我对生活、对生命的理解有关 。 演契诃夫的《万尼亚舅舅》《伊凡诺夫》 , 只有先理解剧作家本人和他所处的时代 , 才可能懂得他笔下的角色 。 刚开始演的时候 , 我沉浸在角色的悲观中 。 第二轮演出时 , 我为角色注入积极的思想动力 , 人物的语言节奏加快 , 形象的清晰度也增强了 。 曹禺先生的《雷雨》 , 我从1990年开始饰演周萍 。 当我真正理解了周萍时 , 已经过了适宜演他的年纪 。 这正是经典的魅力和生活的魅力吧!明年 , 我计划导演新一版的《雷雨》 。 我常常在心里问曹禺先生:“您是不是这么想?同不同意这样解读?”这是我不断靠近人物、靠近经典的过程 。
当一个演员的生活阅历更加丰富时 , 往往看重塑造传记人物 。 我在电影中饰演弘一法师和鲁迅先生 , 拍摄期间 , 我把世俗生活减少到最低限度 , 尽可能让自己安静下来 , 这样才能走进人物的内心世界 。 北京人艺老一辈演员的表演传统是形神兼备 , “为了得其神 , 必须超其形 , 又不能失其形” 。 这也是我在电影《一轮明月》和《鲁迅》中的创作体会 。
线上世界无法取代剧场
戏剧的“现场性”激发即兴表演
戏剧是台上台下的思想情感交流 , 戏剧的现场性是“线上世界”无法取代的 。 这种“现场性”带来戏剧演员表演的特质:不能修改、不可复制 。 这正是戏剧演员每一场表演都在追求的“新意” 。
创作离不开即兴 。 即使经过千锤百炼的排练 , 你上场后最真实、最真诚的表演中一定有些部分是即兴的 , 甚至有些瞬间并不是事先排练好的 。 即兴表演有点像踩油门 , 既定的表演方向是方向盘 。 即兴状态中的演员一定是完全清醒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么演 , 观众会怎么看 。 好的表演 , 是既有角色又有演员自己的 。
即兴状态是让演员放松的一种方法 。 武术搏击讲究触肉发力 , 田径运动员在比赛场上放松下来 , 听到发令枪响时才能一下子将身体调动起来 , 就像子弹撞针激发底火一样地冲出去 。 演员上场之前如果有即兴感 , 放松下来 , 往往会出现好的创作状态 。 如果紧紧抱着排练时找到的创作感觉不放 , 按照既定的节奏演出 , 就只能一场场地重复表演 。
戏剧表演艺术是心灵的创造 。 用自己独一无二的生命体验塑造角色 , 与同时代的观众共同赋予剧场艺术生命 , 是演员的使命 。 让我们共同在剧场中讲述我们的中国故事、时代精神与生命体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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