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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高窟第254窟前壁门上明窗的周边壁画保存着不同时期的壁画层叠压关系。此窟明窗四周有土红色边框、白底长方形画面的残迹。此残迹明显地叠压在原画千佛的土红底色之上。表层壁画是在封堵了明窗之后加画的。后来封堵的明窗又被重新打开,故表层壁画仅存部分残迹:表层壁画上部有立姿菩萨的裙摆边角和石青色披巾,下部有身穿裤褶的男供养人形象。从残存的裙角和披巾形式和颜色、供养人的服装和姿态,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壁画残迹与西魏第285窟北壁上段七铺说法图画面中胁侍菩萨的裙角和披巾十分相似。其时代应大致相同。第254窟早于第285窟本来就是显而易见的。此窟明窗处重层壁画的上下叠压关系,不仅足以证明第254窟相对早于第285窟,而且这个地层学上下叠压的证据,可用它来证明与下层第254窟壁画相近的一批洞窟,以及与表层第285窟壁画相近的一批洞窟早晚的相对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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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窟北壁上段共有七铺说法图,西起的第二铺和第七铺说法图下方的墨书发愿文有西魏“大代大魏大统四年(538)”和“大代大魏大统五年(539)”的纪年第285窟的壁画保存的绝对年代,对北朝洞窟相对年代断代十分重要。因此窟的年代处于莫高窟全部北朝石窟的中间,可依靠此窟作为标尺,对于推断第285窟之前的洞窟和之后的洞窟相对早晚年代是重要证据。第285窟说法图佛和菩萨画像的特点是:佛、菩萨像的形象和面相清瘦,都穿褒衣博带式衣服;面部以色块晕染两頬(即染高不染低)的中国式晕染;飞天关梳单环髻或双鬟髻,形象清瘦,面部晕染同菩萨,挺胸,双腿卷曲,长裙裏足。披巾升腾飘扬,呈火焰状。此窟主龛主尊倚坐佛塑像和两胁侍菩萨塑像皆形象清瘦,皆穿褒衣博带,菩萨脚上还穿履。经过分类排序,第288、249、286、247窟佛、菩萨、弟子、飞天的形象、面相、面部的中国式晕染、衣服、及飞天诸特点…与第285窟说法图相关 “序列”型式相近。需要说明的是,第288、249、286、247窟的上述这些内容,只是为了与第285窟相应内容对比,并不是仅有这些内容,它们的内容虽与第285窟并不完全相同,但其主尊塑像形象、衣服及其细部特点、壁画佛像的人物形象、衣服及图案纹样与第254窟有很多不同,而与第285窟还是相近,可视为同一时期。在分类排序中,第254窟特点是:佛和菩萨形象健壮,面相均呈长圆形,主尊塑像倚坐佛所穿袈裟为偏袒右肩式袈裟,塑像菩萨上身裸露,肩披长巾,下第长裙;壁画中佛像穿右袒和通肩式袈裟,菩萨像服装也以裙披式为主,人物面部晕染以西域式凹凸法,染鼻、眼、面部轮廓(即染低不染高),飞天面相和面部晕染与菩萨相同,双腿舒展,露出双足。人字披椽间望板多画站立供养菩萨,手持波状藤枝、枝上有楕圆形莲花、忍冬叶组成的图案装饰纹样。显然,第254窟与第285窟特点不同。同样,经过分类排序,第259、251、257、263、260窟的佛、菩萨、供养菩萨、飞天的形象、面相、面部的西域式晕染、衣服、及飞天诸特点,与第254窟相近。上述所列的五个洞窟,除第259窟外,中心方柱形式、五窟的佛龛形式,窟顶前部人字披顶,后部平顶,壁画上部所画天宫伎乐,人字披装饰图案,也均与第254窟相近,可以说它们的组合相同,可视为同一时期,根据前面所述地层叠压关系,此组洞窟相对时期要早于第285窟所代表的那组洞窟。此外,经过分类排序,第437、435、431、248窟许多因素,既与早于第285窟的第254窟为代表的这期相同,但窟顶人字披的椽间望板装饰图案、中心柱正面上部影塑中的飞天,已不同于第254窟的第二期,却与第285窟相近,故这四窟应排在第254窟的第二期和第285窟之间,基于此四窟虽有较多的传统遗物的因素,但毕竟已出现了近于第285窟的新因素,说明其相对时代应接近第285窟之第三期,故我们将此四窟置于第285窟、288、249、286、247窟之前,作为第三期的前期。北朝石窟第285窟为代表的第三期之后的洞窟,同理,经过分类排序,我们仅以上述相比之内容,来考察这十五窟,可明显说明它们晚于第285窟之第三期,而已接近隋代洞窟的特点。塑像的佛像形象头大、身体敦实、下肢略短,穿褒衣博带式袈裟,衣摆层次重叠,摆褶方折;佛像和菩萨像面相方圆,丰頣;胁侍菩萨服饰仍为长裙和披巾,但披巾的披戴形式较第三期、第二期丰富,有交叉、打结、横于腹前、穿环,且腰带长垂,裙摆重叠,摆褶方折;四壁上部的天宫伎乐,除个别洞窟仍保存有“天宫”的形式外,多已不画天宫,只画由方形花砖构成的凹凸凭台,穿中原汉式装束的伎乐天在凌空飞翔。等等这些特点,已与此组洞窟附近有开皇四年(584)纪年的第302窟、有开皇五年(585)纪年的第305窟较为接近。至于第268、275、272窟,从它们处于最佳位置和同一高度,毗邻建窟、又各不相同而独特的洞窟形制,单身塑像,佛像和菩萨像单一的服饰,面相浑圆,飞天笨拙又略嫌僵硬的姿态,较多的西域影响等特征,都是北朝石窟第二、三、四期及其以后时代所没有。而一些特征,如阙形方龛、双树圆劵龛、佛像和菩萨像肩宽腰细、塑像服装上的贴方泥条纹间刻阴线的衣纹、壁画人物面部和肢体的晕染为西域式凹凸法、天宫伎乐的圆形房屋与凹凸凭台等因素,又与第二期有联系,故定为北朝石窟第一期。莫高窟北朝石窟根据分类、排序、组合一系列工作,排出其相对年代,并可分为四期。三十二窟的分类和进一步的分型分式,以及排序、组合、分期完成后,再分别根据残破或重改较甚的四窟尚存的特点将它们分别纳入相应的时期。关于莫高窟北朝石窟绝对年代问题。我们在开展莫高窟北朝石窟相对年代分期工作时,就查找并运用莫高窟北朝石窟中的题记和纪年,以及敦煌遗书中相关资料。这种直接的资料,对断定洞窟和分期是最可靠又重要的资料,但仅用这些直接的资料,还是不够,还需要查找史料,既帮助我们深入理解洞窟的题记和敦煌遗书,又可补充重要的历史资料,帮助解决建窟的历史背景。莫高窟北朝石窟的分期断代结果如下,它们是:第一期第268、272、275窟。相当于北凉统治敦煌时期,即公元421至439年左右。第二期第259、254、251、257、263、260、487、265窟。相当于北魏中期,大约在公元465至500年左右。第三期第437、435、431、248窟和第249、288、285、286、247、246窟。相当于东阳王元荣一家统治敦煌时期。即北魏孝昌元年以前至西魏大统十一年,即公元525年以前至545年前后。第四期第432、461、438、439、440、441、428、430、290、442、294、296、297、299、301窟,相当于西魏大统十一年至隋开皇四年,即公元545年至585年,主要时代当在北周时期。上世纪七十年代敦煌文物研究所(敦煌研究院前身)运用考古学方法从事莫高窟北朝石窟分期研究,是当时的考古组马世长、关友惠先生和我三个人共同完成的,并得到了导师北京大学宿白教授的悉心指导。在此之前已有不少前辈做过敦煌石窟年代的研究,如[法]伯希和、[俄]奥登堡、我国的宿白、史苇湘、张大千等先生运用不同方法,对莫高窟洞窟做过有益的年代分期研究。对我们开展考古学分期和断代给予了重要启示。来源:敦煌研究院,原文标题《樊锦诗:试论莫高窟石窟分期和断代研究——以莫高窟十六国北朝石窟分期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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