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岁那年,父亲带我参加了苏州市第一届评弹艺术节,我的一曲薛调《紫娟夜叹》不敌另一位小女孩的丽调《新木兰辞》,因而痛失儿童组的奖项,虽然有点失落,但是不得不说,她唱得真好,这个女孩叫王珮瑜。
7岁那年,家族经过长时间的筹备,举办了“庞氏评弹演唱会”,我和当时70岁的爷爷同时登上了上海大华书场的舞台。我根本不知道大华书场在哪里,但是大人们太激动了,从他们的谈话中,我隐隐感觉这对于我的家族意义非凡,而大华书场,大概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书场,这是穷极一个7岁孩子所有的想象能想到的排场。事实上也是,我站在书台上,下面的观众席一望无际。我倒并不紧张,我知道这很重要,大人们也一直在鼓励我,他们觉得我是家里一个里程碑式的象征,“父女档”正式登堂亮相,家庭事业蓬勃发展,代代绵延。当时谁能想到这门艺术今时今日的日渐凋敝呢?想不到的。
我穿上了我最漂亮的滑雪马甲,姨妈们给我化了个浓妆,我当然和父亲合唱那曲《方卿见娘》。我抱着琵琶,椅子太高,坐不上去,主持人过来笑着把我抱了上去,下面一阵鼓掌。晃着腿,顺利地唱完,赢得满堂彩,这对于我一点儿也不费事,我脑子里只想着唱完可以去吃红肠,我迷上了上海的红肠,肉怎么能这么做呢?也太好吃了。
我们最后集体上台鼓掌,这是家族留给我最为荣耀的背影,那以后,我们各自星散,并渐行渐远。
后来,父亲慢慢收起他写的书,离开了书台,下了海。他不再要求我练习琵琶和说表,也似乎忘了“父女档”这事。爷爷奶奶远走加拿大,在那里走完了他们的一生。伯伯们有些移民,有些仍然活跃在书场。直到退休,父亲因为爱好,又回到他熟悉的书台,然而这个时候的书场早就不是30多年前的样子了。大华书场早就拆迁关门了。我上了大学,再也没有作为一个评弹后继者上过书台。
【 书场|我在江南书场长大的日子】时代的洪流不由分说把我们想念的旧时光卷走,又把陌生而崭新的剧本推送给你。所幸,我的侄女,作为我家第四代唯一的传承者,今年从苏州评弹学校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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