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红楼梦》里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子,赵姨娘都赞叹:会做人!

薛宝钗是与林黛玉完全不同类型的少女,虽本诗书之门,实为皇商之家,其兄是“金陵一霸”,因赴京候选女官之职而住进和她家荣损与共的贾府,同宝黛等人一起生活在大观园中。薛家不同林家,可谓树大根深;薛宝钗虽与黛玉一样寄住贾府,却是用度自支,并无寄人篱下的辛酸。薛宝钗年龄稍长于宝黛,且阅世颇深,同时她容貌丰美、品格端方、纵览群书、多才博识,行为豁达、随分从时,因此尤得人心,贾府上下数百人口,矛盾错综复杂,对她却能众口一辞、称赞不已,这的确让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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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她更有大观园中诸小姐远不能及的长处,那就是善于治家理财、通晓庶务,且在生活上又自甘淡泊,不爱花哨,是封建时代一个活生生的绝无仅有的淑女的完美典范。可能是过于完美的缘故,我们很难感受到她的真情实感,更多的则是从她的“稳重和平”中看到了经过理智雕琢和深心思虑后的表象,或者说是经过化妆高手加工后的形象。因此,贾母由衷地夸奖她,并最终选中了她作为荣府的媳妇,就连心地鬼祟、忌恨着一切人的赵姨娘也第一次发出了赞誉之语:“怨不得别人都说宝丫头好,会做人,很大方。如今看起来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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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会做人”,的确是薛宝钗的特点。其实这也是对她的“贤惠”所作的一种通俗的注解。但是,如果从这种“会做人”再仔细观察下去,就会发现这个少女常常流于虚伪。的确,在那一社会里,“会做人”又怎么可以离得开虚伪呢?薛宝钗正是常常具有这样的表现。不过,薛宝钗的虚伪,常常显得那样地自然得体,有时几乎是一种与真挚没有什么分别的虚伪,与所谓“温厚贤淑”的“美德”一同出现的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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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薛宝钗的虚伪始终是和她的“贤淑”如影随身地结伴而行,而且有时甚至是连她自己也未必意识到的自然习惯;因此,这个少女的因“会做人”而来的虚伪,便常常表现为一种复杂的、暧昧的状态,并且因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关系,而显出种种不同的形式。这不但更加令人难以识别,甚至觉得未可厚非。譬如对于贾母,她懂得这个“老祖宗”唯一关心的事是如何更好地享福;如何在她有限的残年中,尽可能多地享尽那人间的富贵荣华;所以,哪怕是伪装的欢乐与世俗的吉利,也最能满足这个贵族老太太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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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宝钗正是迎合了这一心理,在这个“老祖宗”做生日时,唱戏摆酒,众人都来祝贺;贾母因问她爱听何戏,爱吃何物,她“深知贾母年老人,喜热闹戏文,爱吃甜烂之物,便总依贾母素喜者说了一遍”,于是果然哄得“贾母更加欢喜”。又如元妃归省时,命众人赋诗;贾宝玉迟未交卷,薛宝钗一眼便发现那草稿上有元妃不喜欢的“绿玉”字眼,便趁众人不注意的当儿,催着帮着宝玉设法改掉。后来,元妃从宫中送来一个灯谜,叫大家分猜;她明明在心里感到“并无甚新奇”,但却“口中少不得称赞,只说难猜,故意寻思,其实她早猜着了”。这样的“故意寻思”,显然是虚伪做作。后来元妃赐给众人的东西,独她与宝玉的一样,好像是有意撮合他们似的。看来,她的“会做人”的效果的确不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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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在那一社会里,虚伪的“会做人”,还不仅仅局限在讨好卖乖的范围内,一且碰到利害关系时,为了保护自己,便不能不走向损人利己的途径,“贤淑”的薛宝钗也不例外。有一次,她因追扑一只蝴蝶,来到滴翠亭旁边。无意中偷听到小红和坠儿正在那里谈私房话。她听完之后,忽然想起,“今儿我听了她的短儿,‘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如今便赶着躲了,躲也躲不及。少不得要使个‘金蝉脱壳’的法子”。于是,她便“故意放重了脚步”,笑着叫着假装在追寻林黛玉。这样一来,她便替自己巧妙地解脱了干系,却不管不顾嫁祸于人的恶果。结果,等她走远后,小红拉着坠儿说道:“了不得了,林姑娘蹲在这里,一定听了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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