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当亚隆遇见弗兰克尔:一个人最难修通的是自己的自恋( 二 )


有时候我试图给他一些反馈,但是他几乎总是将它理解为刻薄的批评。在他离开加州之后我们有一些通信,一年之后他寄给我一篇手稿,想要我的评论。有一页详细地描述了他在哈佛的一场讲座,在这次讲座中,听众有五次站起来大声鼓掌。
尽管他请我做出评论,但是我左右为难,所以,在纠结该如何回应之后,我决定要坦诚。我以一种尽量温和的方式回复道,在鼓掌上花太多笔墨偏离了他的报告的初衷,并且可能导致有些读者得出结论说他太看重鼓掌这件事。
他立刻回复了,说,“埃夫,这你就不懂了——你不在现场,他们确实起立鼓掌了五次。”
看了这些文字,我心里疙疙瘩瘩地不舒服。弗兰克尔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不再那么美好,但我又抗拒这美好形象的破碎。
我试着修复他的美好形象——用了两天时间,读了《弗兰克尔自传》,试着去寻找与欧文·亚隆笔下不一样的弗兰克尔。
 自恋|当亚隆遇见弗兰克尔:一个人最难修通的是自己的自恋
文章插图
维克多·弗兰克尔02
大师的自恋
但我发现,欧文·亚隆的文字是相对客观的。弗兰克尔真的很喜欢宣扬自己的了不起,很享受别人的赞扬。
他在自传中,多次夸耀自己的智商、口才与影响力,以及赏识他的大人物。
下面是他自己的文字:
说到智商,每当我听到别人有一个新想法,而那其实是我早就想到的,我就会觉得很好笑。但这种情况也不会让我感到不自在,因为在我看来,这些成果我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而别人却是费了很大心血才取得的,所以他们将自己的辛勤劳动成果发表,并因此成名,都是顺理成章的。实际上,就算有人因我的想法而获得诺贝尔奖,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美国读者写给我的信里,总是乐此不疲地谈论着我的书和文章带给他们的影响,我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收到这么一封信,其中经常出现的一句话是:“弗兰克尔医生,你的书改变了我的命运。”
艾森豪威尔总统的遗孀看过我的书,并由此结识了我,对我尊敬有加。她派自己的家庭医生携妻子专程来维也纳,邀请我和艾丽去她离华盛顿不远的葛底斯堡镇上的庄园做客。
还有一次,在另外一个拉丁美洲国家,该国的第一夫人一天连续听了我整个三场演讲——每场演讲有两个小时。而她的丈夫,也就是总统先生邀请我共进早餐,席间与我谈论他的国家的文化情况——总统夫妇二人都读过我的书。在欧洲我不会跟别人讲这些事,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真的。不过把这些事写下来,还是让我觉得很有趣。
至今我已被200多所欧洲以外的大学邀请去做演讲,足迹遍布美洲、澳洲、亚洲和非洲,其中美洲就去了100多次。我还做过4次环球巡讲,每一次为期两周。
我除了在维也纳大学担任教授职位之外, 1961年在哈佛大学、 1966年在南卫理公会大学、 1972年在迪尤肯大学还担任过客座教授。1970年,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圣地亚哥市的美国国际大学还专门为我设立了第一个意义治疗方向的教授席位。
这种浓重的自恋味道,真的让我很不舒服。我对自恋者特别没有免疫力。
通过一个人对一件事情的讲述,我们很容易感受到这个人到底是在自夸,还是对自己感到自豪。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味道,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境界。
我们来看看欧文·亚隆如何看待别人的赞扬。他在希腊受到极大的欢迎,被视为希腊的荣誉国民。他在希腊坐飞机,飞行员竟然读过《当尼采哭泣》。另外,机场的出租车司机居然认出了他,一路上都在与他分享《诊疗椅上的谎言》中他最喜欢的部分。他在希腊的演讲,本来预期900人,结果有2500人到场。
面对这些,他写道:“那天晚上,我整个人沉浸在疲惫、满足和被爱之中,但同时又对这种备受爱戴感到困惑。我不知道做什么,只能顺其自然,尽量维持心理平衡。”
欧文·亚隆毫不掩饰自己的自豪,不过是对他的妻子的。
一次,约阿尼纳大学邀请他妻子玛丽莲发表演讲。他写道:”一如往常,当我听到玛丽莲对观众演讲时,我得意地坐下来,抑制住冲动,不让自己大声喊出:‘嘿,嘿,这是我老婆。’”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