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喜剧院演绎的喜剧《真假桃花》 改编自老舍同名小说的2020版《二马》 《战马》 伦敦西区2020年全新复排版《万尼亚舅舅》 舞剧《孔子》
◎张向阳
从2020年春节就开始筹备的第四届老舍戏剧节，可谓是这一年上路最早却来得最晚的戏剧节。在这个特殊的年份，经历了办与不办之间的纠结，老舍戏剧节从金秋到岁末用八部兼具文学性与戏剧性的本土作品，和“我在现场”“IATC剧目导赏”“走进老舍笔下的戏剧场景”等主题活动，完成了一次城市性格塑造的舞台建构。循着老舍的精神脉络去辨析这个城市的精神基石，那就是民族涂炭、时代苦难都不曾动摇这个城市的品格风骨，同时给了一个和众生共渡劫难的文学家机遇，让他能更加深入表现中国传统文化中市井阶层宗谱族旨的生存哲学，以及真实的人性割裂和创伤。如今，伴随着老舍戏剧节在特殊时期的打磨历练，戏剧人对自身的生存意义也完成了一次精神追索。
【 特别|创伤中与老舍的特别相遇】那个时代催生了老舍先生充满悲悯的人文精神和民众情怀，同时代的世界文学家们遭遇着类似的社会动荡和混乱。西班牙大流感和“一战”让死亡阴影侵入创作者的内心，过多的不幸没有带来尊严或者绽放，那些更高尚、更缥缈、更不可测的力量都曾被摧毁过。我们面对这一切该怎么表达？我们是不是为了生存就变得要回避情感和价值，变得高度实用？对陌生人残酷，缺乏温暖，日积月累会不会固化成我们体内的一部分？
我们看到，社会因封闭产生部落式的纷争、猜忌、怀疑、不信任，但也激起了强烈的使命和愿望，我们能不能做一些更温暖、更乐于连接和开放的事情呢？而剧场是重新构建交流的绝佳场所，老舍戏剧节用回归现场的方式告诉大家：剧场还在，“现场”仍然是最根本的所在。
“走进老舍纪念馆——丹柿小院”的线下活动，出乎意料地让在场的人都很动容。《邻居们》搬进老舍先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打造了一部体验感十足的实景话剧——柿子飘香的四合院别致又温情。观众从邻居的视角观看着故事的发生，时光回到了过去的某一个时刻……一位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从密云的家花两个小时赶过来，而且几乎每个月都要到城里来看戏。她说觉得现在人们都进入了高楼大厦，人和人的沟通模式改变了，但在剧场里她似乎找到了过去，找到了她渴望的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她看到了老舍先生家里的柿子树，想到过去自己家院子里也有两棵柿子树，边讲边掉泪。
本届老舍戏剧节的重要举措，是设置了最接近于真实剧场的“剧场放映”单元。今年戏剧行业很大的障碍是国外剧目进不来，剧场放映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缺憾，并且让大家共处剧场环境，更有亲近感。另外，剧场放映因屏幕、音响等技术因素，相较于线上放映还原度更高。《真假桃花》《万尼亚舅舅》和原版《战马》被遴选上映，国际戏剧评论家协会（IATC）中国分会的戏剧专家开展了面向观众的映前导赏。
日本思想家鹤见俊辅的《战争时期日本精神史》中讲到，在太平洋战争时期，整个东京的居民生活在强烈的压抑和焦躁之中，但当他们来到浅草的歌舞伎厅、小剧院的时候，爆发出笑声。这两个小时的笑声就是一种胶囊，储存了新的希望和能量，帮助他们渡过了眼前的难关。此次戏剧节放映的法兰西喜剧院演绎的喜剧《真假桃花》中，乔治·费多在1907年创作出的多疑而善妒的伴侣，跟当下的某种虚荣的心态紧密呼应。爱情计谋在误会中连连翻车，脑回路清奇，剧情走向匪夷所思。“原本应该是我去偷情，现在竟被他抢先了，这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桃色旅馆里一段密谋设下的美人计，抛出叫人岔气的爆笑炸弹。
疫情时期特别录制、伦敦西区2020年全新复排版契诃夫名作《万尼亚舅舅》，讲的是精神信仰的幻灭，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又蕴含着重建的希望。在全球大部分剧院仍处于黑暗之中，给人们带来警醒和支撑。获得英国奥利弗奖、美国托尼奖，可谓当代最具世界影响力的舞台剧作品之一《战马》，传递着在惨烈战火与颠沛流离中，有朝一日回到宁静村庄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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