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接到父亲的电话( 四 )

除了父亲 , 我也有了相同的情况 , 走在上学放学的路上 , 明明是走了上百次的平凡无奇的道路 , 总有不太认识的人脸指着我 , “那是谁家的丫头”“谁家呀?”“就是开了厂的西头的那个 。 ”每当这时 , 我总是尴尬一笑快步走开 , 然后暗暗佩服父亲不论谁都能应付来的本事 。

在那个时候 , 我明白了这个小小的加工厂对我们的意义是何其重大 , 如果没有它 , 我是一个简单平凡的小学生 , 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 而有了它的存在 , 我虽然被贴上了一个标签 , 但好像是一个演员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主场一样 , 我变成了主角 。 我开始感谢它的存在 , 我想父亲也是这样吧 , 终于从几十年的默默无闻中变得不再平庸 , 终于变成了站在鸡群里的那只鹤 。 也许从那时起 , 父亲就觉得自己不再是村中每天围着土地转圈的农民中的一员了 。

在我小学快要毕业 , 开始下春雨的季节 , 奶奶的生日来了 。 生日的筹备并不在我能参与的范围 , 但那是我记忆中家里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场面 。 父亲的生意伙伴还有跟面粉厂相关的某些相应的政府部门的人 , 他们并不是村中的常客 , 所以在村人的眼中很是稀奇 。 我被拉着叫叔叔阿姨的时候 , 边上的大人们都在谈论着 , 这个是谁那个是谁 , 然后最后都要加一句“平儿真是不一样了 。 ”

生日宴席进行了三天 , 这是根据当时风俗定下来的 。 第一二天是迎接外客 , 所谓的外客就是除了亲戚及村里人之外的人 。 这两天里父亲忙得脚不沾地 , 陪这个抽根烟 , 然后又去招待新来的客人 , 账房先生们偷偷计算着 , 然后嘀咕着这场事儿真是划算 , 来的人不少 , 但是上的礼钱也够高 , 在基本礼金100的情况下 , 父亲的外客都不少于300 。 母亲的姐妹团在询问的时候 , 母亲总是半愁苦半开心的说道:“都是花出去的钱 , 有来有回的事儿 , 收得多 , 说明出得多 。 ”

在见识过父亲跟政府部门的人相谈甚欢 , 也见识过来的外客个个都开着还算稀奇的小汽车后 , 村中的人忽然对父亲有了新的认识 , 除了甚是熟悉沾亲带故的长辈仍叫父亲的小名 , 剩下的人都跟着外客们叫父亲“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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