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接到父亲的电话( 六 )

父亲面对母亲和姥姥的质疑 , 坐在小板凳上说:“他想开厂 , 老二(父亲朋友)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 可是以后能不能做好那可难说了 , 我都做了这么多年 , 他想插进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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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 , 奥运会处于筹备阶段 , 国家对于无证加工厂的审查严格了起来 , 没有食品安全许可证 , 面粉不允许进入超市销售 。

父亲更加忙了 , 通过舅舅还有累积的人脉资源 , 申报了食品安全许可 。 那年的冬天下了久违的大雪 , 多年不穿的羽绒服成了家家必备的紧俏货 。 家里的墙有的堵上 , 有的拆开 , 并且刷了黄色的涂料 , 作为会客间的客厅 , 从老旧的砖地换成了洋灰抹面 , 还装了吊顶 。 那天我们不被允许出门 , 厂里的工人都戴着手套口罩帽子 。 父亲后来绘声绘色讲了怎么跟科长还有股长聊天 , 怎么巧妙地打探消息 , 怎么显示自己的工厂如何正规 。 但我感兴趣的 , 还是母亲说的为了拿到证 , 花了多少多少钱 , 送了多少多少礼 。

在母亲跟姥姥私下的交谈中 , 我知道这次整改加上申报食品安全许可 , 前前后后大致花出去二十来万 。

就这样 , 厂子在父亲的手中发展得好像越来越好 。

可表面的繁华终究不是实际的 。

父亲每天都在算账 , 年底时也要结一次账 。 清算这一年下来究竟赚了还是赔了 。 每次算账对全家来说都是一次大事 , 姥姥和母亲总是眼巴巴地盯着父亲的手指 , 手指在计算器上移动到哪里 , 他们的目光就跟随在哪里 , 在结果出来之前 , 他们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 父亲最后给我们一个总结 , 加上今年仓库里剩余的东西 , 算下来虽然是负数 , 但是也并不大 。 母亲和姥姥的目光盯在了父亲的脸上 , 在看到父亲的头微微下点的时候 , 嗓子眼的气终于慢慢地吐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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