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人》:讲给成年人听的黑色童话( 四 )

  由于不同层次的故事互相缠绕 , 一件事情(或一个行为)同时存在于故事和“故事中的故事”两个层面 。 在一个叙事层面中的“真实行为” , 在另一个叙述层面中却分明是“虚构” 。 于是 , 卡图兰是否杀死了他的哥哥迈克尔 , 就成了既是又不是 , 成了一个永远没有谜底的哑谜 。 真相 , 成了薛定谔(Schrǒdinger)那只著名的“既活着又死了的猫” 。 对于信守写实主义/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剧作家来说 , 这是一种极不相同的透视角度 , 包含一种陌生化的思维模式与复杂的叙事结构 。 在那些坚信上帝已死的作家看来 , 主审法官的缺位 , 神圣的单一真理早已被人们分解、切割成无数相对的真理 。 他们通过怪诞、魔幻、虚实交错的后现代手法 , 出虚入实 , 编织有无 , 把读者/观众带到一个巨大的悖谬面前 , 去表现美丑殊异、善恶悬隔的一元判断和单向思维难以把握的人和世界的无限复杂性 。

  剧中 , 警探图波斯基也讲了一个故事 , 一个住在高塔顶端的古怪老人挽救一个聋子小男孩免于火车碾压的故事 。 他解释道:他用古怪老人的精确计算 , 比喻警察的“辛勤侦查工作” 。 他取消了卡图兰对他的故事质疑、提问的权利 , 并自我褒奖地宣称“我的故事好过你所有的故事” 。 它向人们表明 , 唯一的真理 , 唯一的本质 , 只有在枪管下才能实现 。 当然 , 你也可以将“好警察”图波斯基看成一个黑色喜剧中的丑角 , 一个作者嘲讽的靶心 。 只是其专制性已远远超出滑稽可笑的限度 , 让人生出许多联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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