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都市报」成都锦江剧场的台前幕后( 三 )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的一天晚上 , 我与著名作家车辐之子车新民前去拜访川剧名丑周企何 , 走到成都东风路的湖广馆街(今总府路同仁堂位置)旁一条幽静的小巷时 , 突然一阵京剧《红灯记》唱段随风飘来 , 我不禁也跟着高声哼唱起来 。

「华西都市报」成都锦江剧场的台前幕后。  京剧演唱声越来越近 , 随着声音我们走进周先生家 。 舞台上的他幽默风趣 , 生活中的他真诚坦率 , 快人快语:“请坐!请坐!”年逾七十的他 , 声音洪亮 , 充满活力 。 说罢 ,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九英寸日立电视机 , 那时候物质生活匮乏 , 这台电视机简直就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 周先生在认真学习京剧《红灯记》中鸠山扮演者袁世海的举手投脚 , 为了不打扰他 , 我们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辞 。 周先生彬彬有礼地用川剧念白说:“送送客人!”后来 , 我在锦江剧场看川剧版《红灯记》 , 剧中鸠山的阴险狡猾、色厉内荏 , 被周先生演绎得入木三分 。

  晓艇是我曾经采访过的梅花奖得主 , 我喜欢他的《逼侄赴科》 , 灵气是他的玲珑洒脱、幽默机趣 , 娃娃气是他的一颗童心 , 纯真无邪 。 二度梅刘芸的《刘氏四娘》我至今难忘 , 这出目连戏颂扬刘青提为挽救生命垂危的儿子 , 不惜杀犬开荤 , 甘愿下地狱受苦的伟大母爱 。 编导独树一帜 , 在剧中加进踩跷(三寸金莲)、变脸、打叉、杂耍特技 , 一系列高难度动作 , 全方位地为演员提供用武之地 。 已过中年的刘芸以扎实的基本功和对人物的深刻理解 , 塑造出精彩的艺术形象 。

  陈巧茹的《打饼》根据《武松杀嫂》改编 , 在悠扬的胡琴声中 , 她拴上围腰 , 挽起袖子 , 模拟打饼中煽火、吹火、揉面、掺水、做饼、烙饼等一系列动作 , 真可谓惟妙惟肖 。 甩手帕、矮子功技艺超群 , 她扮相嗓音俱佳 , 成为川剧演员中的翘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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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艺皇后李月秋

  最后的舞台绝唱

  1993年8月 , 省曲协在锦江剧场隆重举办《巴蜀曲艺一代名师献演》 , 我有幸在此观看了著名清音表演艺术家李月秋的最后一次演出 。

  旧社会 , 李月秋从8岁起就游走于大街小巷、烟馆、茶铺和栈房 , 只希望有人叫住点唱曲目 , 挣得几个钱 。 缺吃少穿 , 冬天冷了 , 只能提起烘笼上茶馆 。 更为不幸的是 , 她跌坏了脚也没有钱医治 。 新中国成立后 , 她当选为省人民代表 , 成为四川音乐学院、成都戏剧学校的教师 。

  李月秋独特的晶莹剔透的“哈哈腔”技巧自成一格 , 20世纪40年代即有“成都周璇”的美称 。 1957年李月秋被选拔赴苏联莫斯科参加第六届世界青年联欢节 , 她以东方民歌参赛 , 演唱了曲目《小放风筝》《忆我郎》《青杠叶》 , 经过初选、正式比赛 , 过五关斩六将 , 李月秋在130多个参赛国代表团的表演中脱颖而出 , 荣获金质奖章 , 四川清音由此打响名声 , 逐渐在全国传开 。

  1993年的那次演出 , 是她时隔舞台10多年之久的登台 。 为了这一天的演出 , 她一周前就闭门静养 , 为的是不让观众失望 。

  演出当晚 , 67岁满头银丝的李月秋 , 以抱病之躯重登阔别多年的舞台 , 噙着一腔热泪出现在观众的眼前 。 场内座无虚席 , 她刚出口唱:“一把手拉官人断桥坐……”前排92岁的铁杆粉丝杨天鹏便情不自禁地说:“韵味完全够 , 像陈年绍酒 , 越老越陈 , 越陈越出香味儿 。 ”她唱《断桥》 , 声情并茂 , 韵味儿悠长 , 生动地刻画出东方女性的淳朴善良 , 对爱情忠贞不渝的感人形象 。 一曲《布谷鸟儿咕咕叫》 , 则轻松欢快令人心旷神怡 。 《青杠叶》虽不似往昔之轻快、节奏鲜明且富有弹性 , 但其老练、沉稳的艺术功力更胜从前 。 她的嗓音依然甜润 , 及待“哈哈腔”一吐 , 更是赢得满堂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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