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都市报」成都锦江剧场的台前幕后( 二 )
1966年以前 , 锦江剧场的正对面是新蓉茶社 , 是原东城区曲艺队的演出地 , 也是我常常打卡的地方 , 沈桂蓉的四川清音 , 吴遐林和吴晓楼的相声 , 康先洪、林桐清的扬琴 , 还有扬琴剧(曲剧)《抓壮丁》曾经轰动蓉城 , 爱川剧的观众也是这里的曲艺观众 。
在华兴街上 , 我亲耳听见有人喊道:“你们快看——那位高高长长、白白生生的女人过来了!她就是陈书舫!那边那个矮胖矮胖的老头就是周企何!”陈书舫满面春风、眼里含笑 , 走路像弱柳扶风 。 周企何虽然是唱做念打功夫到家的艺术家 , 但样子与邻里的张大爷李大爷没有两样 , 精神矍铄 , 朴朴实实 。 我也曾遇到著名川剧艺术家、教育家阳友鹤骑着永久牌自行车从我身边一闪而过 , 老先生面孔清瘦 , 西装革履 , 头发一丝不苟 。
上世纪六十年代 , 剧场粉牌上一旦有陈书舫、竞华、蓝光临、晓艇、筱舫、刘成基、司徒慧聪等人的名字出现 , 剧场就会爆满 。 我曾经排队购票 , 天刚亮 , 售票窗口人头攒动 , “自觉站好 , 不准卡位呀!”的高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 我老老实实站在队伍中 , 突然有人卡位 , 一位大汉猛扑过来 , 猛地一把将卡位者拖出 , 那架势至今让我心有余悸 。 晚七点开演前 , 总府街、商业场的街口一带就有“钓票”的 , 高喊:“有没有今天的川剧票呀?”有时为了一张票 , 购票者还发生争抢和厮打 。 我认识一个单位的炊事员 , 人称“马师傅” , 是五大三粗的硬汉 , 高兴时就喜欢吼一嗓子川剧《马房放奎》:“明亮亮 , 灯光往前照啊……”他曾经托我买票 , 优惠条件是“我的瓢儿长眼睛 , 给你多舀点回锅肉!”就这样他常常如愿以偿地买到票 , 看完戏从华兴街回他家所在的红牌楼有十里多 , 一路高唱 , 其乐融融 。
改革开放后 , 当时的市文化局搞了川剧演唱大会 , 因为锦江剧场正在维修 , 演出地改在红旗剧场 , 全体名角上场 , 更是一票难求 。 为了振兴川剧 , 组委会想出在门外安装大喇叭的办法 , 夜幕临近 , 众多戏迷蜂拥而至 , 在街头(如今王府井商场大门口附近)听戏过瘾 , 那个场景 , 我站立其中 , 至今难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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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受川剧启蒙
难忘陈书舫《秋江》
上世纪五十年代 , 年幼的我 , 因为外公家住福兴街 , 距离锦江剧场仅仅300米左右 , 这里自然就是我的娱乐之地 。 舞台上垂着红色丝绒戏幕 , 金线绣花 , 极有气派 , 一听见铿锵的川剧锣鼓声 , 我就盼望幕布立即打开 , 演员粉墨登场 。 我喜欢在大门遥望右侧的介绍当日剧目和演员的“粉牌” , 小娃娃虽然识字不多 , 但是陈书舫、竞华、阳友鹤、周企何、刘成基、杨淑英、晓艇等名角的名字早已耳熟能详 , 烙入脑海 。 我还喜欢在此的水磨石斜梯上 , 梭“梭梭板” , 天真的乐趣伴着川腔川味川情川韵 , 让我度过幸福的童年 。
我的父亲青年时代曾经是市话剧团第一批学员 , 父母都喜欢川剧 , 我常常被他们牵着小手带入剧场 , 看过《白蛇传》《迎贤店》《秋江》《拷红》等 , 获得了川剧艺术的启蒙 。 之后几十年 , 作为戏迷和文化采访人员 , 我看过川剧几代名角的演出 。
我9岁那年就与父母一起在锦江剧场看过陈书舫的《丁佑君》 , 中学后稍微懂事 , 知道了陈书舫是“川剧皇后” 。 印象最深的折子戏是陈书舫和周企何合演的《秋江》 , 它是传统剧目《玉簪记》中的一折 , 又名《陈姑赶潘》 , 周企何表演诙谐 , 做功细腻 , 对白独见功夫 , 陈书舫注重心理刻画 , 表演了少女对爱的炽烈和大胆追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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