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三学霸”看“素质教育”
今天一位“高三学霸”上了热门 ， 系安徽淮北一中男生雷孟子昂 ， 被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爱丁堡大学等5所世界名校录取 ， 其中一所学校还提供30万奖学金 。 据班主任介绍 ， 在进入淮北一中之前 ， 雷孟子昂就游历了国内外很多地方 ， 眼界特别开阔 。 平时学习努力、目标宏伟、家里也十分支持 。 在班里一直担任班干部 ， 是团支书 。 对科学也有浓厚兴趣 ， 有一篇论文被国内核心期刊《中国蜂业》录用 。 课外生活也丰富多彩 ， 会唱歌会跳舞会弹钢琴 ， 全都过了十级 。 （梨视频） 班主任介绍的比较详细 ， 但是没有提到子昂同学的学习成绩 ， 相信如果也属于连年名列前茅 ， 应该不会放过这个亮点 ， 毕竟这是“学霸”最本初的标准 。 当然无论成绩是否优异 ， 都不可否认这个孩子的优秀 ， 毕竟课内外这么多活动 ， 忙活也够忙活一通的 ， 能够兼顾下来就非常不容易 。 需要注意的是 ， “多才多艺”成为了“高三学霸”最主要的标签 ， 而甚至没有提到成绩 ， 已经与传统学霸的概念产生了微妙区别 。 当然 ， 他是被国外名校录取 ， 成绩并非是决定性因素 。 如果是被清北录取 ， 那国内公众肯定要问考分的 。 近日 ， 蒋方舟时隔多年之后仍被质疑高考降60分 ， 可见侧重点差异 。 国内外的高校选拔体系 ， 以及现实基础 ， 还是有着很大不同的 。 国内所认可的学霸必须要在成绩优异的前提之下 ， 否则再多才多艺也没有意义 。 钢琴弹得好可以去考音乐学院 ， 但不是名校理工科、文科录取的理由 。 郎朗、李云迪这样的才子通常也不被称为学霸 ， 他们是艺术生、艺术家 ， 各走各的辙 。 但是国内高考制度的改革步伐 ， 比民众的认识度和接受度都要迈得更大 ， 实际上近年来几乎所有名校都悄然转向了以自主招生为主的选拔方式 ， 早已不再唯成绩论了 。 我们的素质教育改革 ， 也已经向下贯彻到义务教育阶段 ， 并配合校内减负、增加综合素质评价等中高考新政 ， 不断引发舆论争议 。 而这位“高三学霸” ， 恰好就是未来“素质教育”的典型画像 ， 完美地对应到了国内正在推行的中小学教改措施之上 。 几天前引发深圳家长抵制而暂停的“初中生综合素评价方案”中 ， 就包括了艺术修养、实践创新、学生干部、海内外研学……等等 ， 这位同学“多才多艺”的布局堪称精准 ， 没有任何浪费 ， 其他省市的综评方案大同小异 ， 这些都是能加分的 。 这位同学如果晚生几年 ， 不必寻求国外名校 ， 也可完美契合国内的素质教育综评体系 ， 顺利走上目标清北的“新学霸”之路 。 那么产生这样一个“新学霸”难不难？深圳家长其实已经表态了 ， 往年吃着救心丸辅导作业 ， 都没出来抵制应试教育 ， 如今被“素质教育”一年就折腾傻了 ， 不光是耗费精力到处打卡的问题 ， 更有所谓艺术修养、海外游学等东西 ， 可比辅导作业昂贵多了 ， 这分明是花钱买分 。 应试教育是残酷的 ， 但也是相对公平的 ， 同时更是成本最低的 。 只要能为孩子买得起书本做的了饭 ， 就拥有了进入竞技场的基本门票 。 课外辅导班会造成一些差距 ， 但是寒门学子通过天赋跟努力 ， 仍然有低成本逆袭的机会 。 同时在以成绩为纲的机制下层层选拔 ， 寒门学霸也能通过中考掐尖等渠道进入优质中学免费重点培养 。 如果改为综合评价体系 ， 寒门掐尖就没必要了 ， 很多县乡中小学将成为招生弃地 。 重点高中可以通过综合评价、自主招生的体系来保证升学率 ， 也不怕成绩跌落 ， 毕竟“综合素质”直接进总分 ， 而不是光拼文化课了 ， 条件优越的家庭更适应这种评价方式 。 嫌贫爱富将成为优质学校招生的显著特征 。 经过多年以来在全国民众眼皮底下的监督 ， 高考已经成为清廉程度最高的领域 ， 已经很久没有再曝出作弊事件 ， 有人涉事便会坐牢 。 高考试卷由武警荷枪实弹押运 ， 谁敢动手动脚？老师没收手机全封闭判卷 ， 谁又能动手动脚？ 遗憾的是 ， 经过多年努力一点点完善起来的公正平台 ， 很快就不再是高校录取的主要因素了 。 名牌高校自主招生的降分幅度高达几十分 ， 甚至可以直降到本科线……从一分扫落千军万马的时代 ， 已经变成了几十分优惠上清华北大的时代 ， 裸分考生越来越少了 。 取而代之的新标准 ， 便是以这位“新学霸”所代表的“综合素质教育” 。 这位同学当然自身非常优秀 ， 但是其家庭条件也非常优越 。 我们暂不考虑班干部、期刊论文等项目的操作成分 ， 仅从海内外游历、艺术学习等方面来看 ， 都需要大量金钱支撑 。 三门艺术都过十级 ， 一般人通一样都很难了 。 这不是说多有天赋 ， 而是如何分配精力、一点弯路都不能绕的问题 ， 背后必须有高价名师指点才能达到最高效率 。 发达国家之所以能普及认可素质教育是有社会基础的 。 首先基础教育投入足、底线高 ， 最普通的中小学也能提供免费的艺术课程和丰富社团活动 ， 这些素质不需要付出额外成本 。 其次 ， 中产阶级为人口主体 ， 有能力进行一定教育投资 。 然后 ， 贫富差距较小、体力劳动者收入高 ， 即便上不了大学也能过得很好 ， 求学执念没那么高 。 而我国面临的全是相反因素 。 教育投入不足、落差很大 ， 大城市好学校可以达到国际水平 ， 农村差校则一言难尽 。 社会财富分布不均 ， 呈金字塔形 ， 穷人最多 ， 中产阶层不成气候 ， 担心跌落 ， 焦虑感突出 。 而农村少年和寒门子弟 ， 考学几乎是唯一摆脱贫穷的通道 ， 读不成书只能从事低薪且遭人看不起的工作 ， 没有任何保障 。 我们的基础决定了我们的诉求 ， 我们更需要一个能给最广泛民众带来公平机会的选拔机制 ， 确保起低门槛低成本非常重要 。 素质教育太昂贵了 ， 在公立学校普及度也很低 ， 很多村小都没有音乐和美术老师 ， 但是中考就跟学生要“艺术修养” ， 农村学生只能打零分……所谓“素质教育”权重占到了几十分以上 ， 寒门子弟可以说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 事实上“新学霸”正在横扫天下 ， 除了申请国外大学 ， 国内的清华北大等985名校 ， 也日益呈现贵族化特征 ， 凭借“综合素质”降分录取的比重越来越大 ， 日益令公众不满 。 （必须补充的是 ， 很多“综合素质”是可操作的 ， 其廉洁度远远小于几十年锤炼的高考 。 ）所谓“素质教育”变成了精英教育、金钱教育 ， 将成为阶层固化的利器 ， 引发广大民众诅咒 。 作者：纸上建筑 2019年12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