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其人其事( 三 )

我非常幸运地结识了一位哲学家 , 他就是我的老师 。 虽年已入壮年 , 但他仍有着青年人的那种充满快乐的饱满情绪 , 我相信 , 这种情绪他一直保持到垂暮之年 。 他那为思想而生就的宽阔前额显露出从不消逝的开朗与欢快的神情 , 丰富的思想从他的唇际轻吐而出 , 诙谐、警句和感人的幽默他运用得得心应手 , 他的富于启发性的讲课也是一种令人神往的消遣 。

他考察过莱布尼茨、沃尔夫、鲍姆加通 。 克卢秀斯⑨和休漠 , 分析过物理学家开普勒和牛顿所阐述的自然规律 。 他以同样的精神——正象他在自然科学中注目于每一个进入他视野的新发现一样——高度赞赏当时问世的卢梭的著作《爱弥尔》和《爱洛伊丝》 , 评价了它们的意义 , 幷且总是又回到关于自然和人的道德价值的毫无偏见的知识上来 。

人类史、民族史、自然史、自然科学、数学及他自己的经历 , 是使他的讲课和日常生活生气勃勃的源泉 。 他从来不对那些他认为值得了解的东西漠不关心 。 任何阴谋诡计、任何局部利益和好处、任何对名望的欲求 , 都毫无力量妨碍他去发展和阐释真理 。 他鼓励幷耐心地说服人们独立思考 , 专横与他的本性格格不入 。 这个人——我怀着最深切的感激和崇敬之情直呼其名——就是伊曼努尔 康德;我回想起他的形象就感到愉快 。

作为大学教师 , 康德的责任是讲授哲学方面的全部课程 。 由于他长年把大部分精力投到了教学上 , 因而只发表了一些简短而不成熟的著作和论文 。 1781年 , 当他的第一部主要著作(也是他一生中的最伟大的成就)《纯粹理性批判》发表时 , 已年届57岁 。 在给摩西·孟德尔松的信中 , 康德就这本书写道:“虽然这本书是我十二年的沉思的产物 , 但却是我在大概四个或五个月的时间内仓促写成的 。 我极为注意其内容而较少考虑其文体和通俗性 。 ”为了减少《纯粹理性批判》中出现的阅读困难 , 他出版了简短的《任何一种能够作为科学出现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1783)一书 , 在这本书中 , 旗帜鲜明的论战同《纯粹理性批判》中那些最有攻击性的段落的浓缩结合在一起 , 但这些浓缩仍然模糊难懂 。 1787年《纯粹理性批判》印行第二版时 , 康德重写了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章节 , 结果是照样艰辛 。 于是评论家们终于一致认为 , 康德这本著作的晦涩难懂与其说是导源于文体 , 不如说是由于思想本身 。 然而 , 尽管有这种困难 , 这本书还是很快一举成名 , 以致整个德语世界都在提倡、教授、反对有时甚而是审查的刁难“批判哲学” 。 康德增强了自信心 , 1787年对赖因霍尔德(他为使康德思想通俗化作了大量工作)这样写道:“我能向你保保证 , 我越是长久地继续走我的路 , 我就越不担心会有任何反驳……能严重摧毁我的体系 。 ”⑦《纯粹理性批判》第一版问世三十年后 , 斯塔尔夫人⑩公正地概述了康德的这第一部《批判》的影响 , 她写道:当它所包含的思想财富被充分发现时 , 它在德国产生了如此巨大的轰动 , 以至于我们可以说 , 自那时以来 , 文学和哲学中所完成的一切 , 都是这部作品所推动的结果 。

在给孟德尔松的信中所提到的那十二年沉思期间 , 康德几乎未出版任何著作 , 他的早期(“前批判”时期)著述对于研究其成熟哲学的人只具有周边的意义 。 然而 , 一旦批判哲学被表达出来 , 康德就越来越充满信心地继续探究其细节 。 《纯粹理性批判》系统探讨了形而上学和认识论;接着 , 《实践理性批判》(1788)涉猎了伦理学 , 《判断力批判》(1790)则主要论述了美学 。 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其它著作 , 所谓“柏林版”康德著作集现在已出版了整整27卷 。 在这些其他著作中 , 这样两本特别与我们有关 , 一是前面已提到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 , 一是1785年在第二部《批判》以前问世的《道德形而上学基础》 , 达本书包含着康德道德理论的激动人心的表述 。

在腓特烈大帝统治时期 , 哥尼斯堡呼吸到了启蒙的空气 , 康德赢得了腓特烈的大臣们 , 尤其是教育大臣冯 策德利茨的尊重(《纯粹理性批判》就是题献给他的) 。 腓特烈 威廉二世继位元后 , 情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 这当中 , 他的大臣魏乌纳起了很大的影响 , 1788年他负责宗教问题 , 企图结束对宗教的宽容 。 康德的《理性范围内的宗教》经过哥尼斯堡学院的批准 , 逃避了依法进行的书报检查 , 于1793年出版 。 魏乌纳对此极不高兴 。 他以国王的名义给康德写信 , 责成他就此事作出说明 。 康德在回信中向他的国王严肃地保证 , 今后无论在课堂上还是在著作中都不再公开讨论宗教问题 。 国王一死 , 康德就认为自己解除了这一保证 。 然而同当局的这一次冲突使他十分痛苦和辛酸 。 康德曾为自己是一个忠顺的臣民而感到自豪 , 虽然他曾在一位英国人面前表示过对共和国的同情 。 当时他说得那么轻松愉快 , 结果挑起了一场争论 , 最后他以雄辩的言辞赢了这场争论 , 驳倒了那位英国人的观点 。 这个人叫约瑟夫·格林 , 是哥尼斯堡的一位商人 , 从那以后 , 他成了康德最亲密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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