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FM』武汉社区工作者:我在夹缝里,负责挨骂和上报


『故事FM』武汉社区工作者:我在夹缝里,负责挨骂和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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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次疫情期间 , 故事FM 采访过武汉的医生、方舱医院的确诊者、还有武汉的癌症患者…… , 我们试图通过武汉各种群体的故事 , 让大家了解身处疫情核心的处境 。
这次武汉封城 , 根据路透社的说法 , 是人类近代史上第一例将 1100 万人口的大城市采取封锁的措施 。 这样一个举措 , 需要无数细小的齿轮在里面协同工作 。 而和武汉市民直接发生关系的岗位 , 就是社区工作者 。
今天我们就请一位武汉的社区工作者——由生来说说他的体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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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向而行
我是大年初三、初四值班 , 本以为值完班以后 , 我还能休息三天 。
哪知道我初四晚上一回家 , 书记就在群里通知:初五全员到岗 。 一看到这个消息 , 我马上开始酝酿歪心思 , 想找不去的办法 。
谁能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逆向而行?我没有那么高尚 , 我真的害怕 。 但我没有办法 , 我必须去 。
以前过年值班的时候 , 社区安排一个人值一天 。 封城以后 , 情况比较严重 , 所以安排两个人值班 。 值班以后 , 我们的电话没断过 , 这种说法一点都不夸张 。 还有很多人在微信群里说电话根本打不进去 , 其实就是太多人在给我们打电话 。
很多人有一点轻症就打电话给社区 , 我们都建议他们自己在家观察几天 。 还有人直接来社区 , 所以我们两人一个负责接电话 , 一个人负责接待来社区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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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工作人员接听电话图/新华社
那时候 , 病人不停地增加 , 几天下来 , 我们登记了 100 多个发烧的病人 。 而别的社区可能只有十几个或三十几个 。 和他们相比 , 我们这边的发烧病人太多了 。 我和同事都知道 , 很多医院的医护人员住在我们这边 , 心里非常害怕 。
那个时候各种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 家里人说 , 非典的病人就算治好了 , 也要长期吃药 。 这个病也可能是这样的 。
他们担心 , 如果我是以现在的防护状态去上班 , 万一得了这个病怎么办?我妈每天早上起床之后 , 就坐在家门口 , 不让我出去 。 我只能在她睡回笼觉的时候溜出去 。 大概两、三次以后 , 她明白没法拦我了 , 她知道管不住我 。
我承认我是那种小市民 , 但是我见过太多束手无策的家庭了 , 如果我停止工作了他们就不知道该找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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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险和疑问中排查病人
我们单位发了两种防护服 。 一种是白色连体防护服 , 数量很少 , 我们社区只领到十套 , 我从来没有穿过 。
供应充足些的是另一款黄色的防护服 。 穿上以后 , 人的膝盖以下都会露在外面 , 它根本套不住全身 。 衣服的面料也是薄薄的 , 带点小孔可以透气 , 不能起到防护的作用 。 我们在排查的时候都穿这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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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防护服图/讲述者提供
我一个人负责整个小区 , 需要和下沉党员干部排查总共 1300 户家庭 。 排查的主要内容是:家里住了几口人、是否是业主/租户、有无发热情况/购药购菜需求/个性化需求 。 排查的主要目的就是发现潜在的病例 。
我们会在名单上把有患者、密切接触人员或者疑似病例的家庭标注出来 , 到了他家所处的那一层 , 我们会注意一下 , 尽量离他们家远一点 , 少说话 , 再把口罩封得严实一些 。 但我们穿的还是那款黄色防护服 。
在排查的时候 , 也有可能遇到在 14 天内没有爆发出症状的病人 , 这应该就是潜在的风险 。
我更在意的是排查发热病人的方式到底有没有用 。 比如说 , 某家庭有三个人 , 其中一人发烧了 , 但只是轻微的发烧 , 所以家里不想把他送到医院去 。 当排查的人问:你们家有几口人?他们可能说他们家有两口人 , 那么排查人员就会记成两口人 。 如果他们说家里有三口人 , 没有人发热 。 排查人员也只能记录:无人发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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