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那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海子,他的故居其实长这样( 二 )


查海生的这个“查”姓 , 比较稀少 。 乍一见面 , 很多人会很轻率地将查(zhā)字念成(chá)音 。 我因为大学同宿舍中有一位祖籍泾县查济的查姓同学 , 故而一见面就能准确地读出(zhā)音 , 这让查海生稍稍感到意外 。 如今 , “怀宁”这个县名和“查”姓被很多人熟稔 , 作为海子的小查是有贡献的 。
小查在1989年3月26日意外故去后 , 他在北京昌平宿舍中的一切 , 悉数被伤心的父母携之南归 。 在以后的时间长河中 , 海子的名字和海子的诗 , 一起被有心人热忱而又细心地淘洗 , 他的形象也被各色人等不断塑造 。 越来越伟岸的身形 , 正如他曾熟悉和喜爱的西藏玛尼堆 , 会在热爱的叠加中成长 。
当我跨越了那些叫“而立”、“不惑”和“知天命”的峰隘 , 故人旧事开始漫无缘由地在记忆的草原上疯长 。 与几十年前的老朋友在一起回忆往事 , 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 回到青春时代的原点 , 回想曾经同行的旅人 , 小查便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的情怀之中 。 去看一看故人?去看一看查湾大队?终于 , 在我人生之旅快要接近“耳顺”疆域时 , 我有了怀宁之行 。 一路有高速公路 , 从上海 , 到怀宁 , 不算远 , 也不算近 , 五百多公里 。
查妈妈想去海子墓看看 , 问了问方位 , 似乎就在故居的正前方 , 但因隔着宽阔的稻田 , 所以要绕行 。 小查的侄子给我指路:出村口左拐 , 走往高河方向的公路 , 再左拐 , 进小路 , 前行几百米即到 。 正准备离开 , 查妈妈回来了 , 个子不高 , 背微驼 , 看上去身体还算健康 。
与查妈妈一问一答地聊 。 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访问者的询问 , 平静而淡定 。 直到与查妈妈告别 , 我也没有告诉她我姓甚名谁 , 但我想她应该可以从我难以抑制的情绪中理解我 。
故居中 , 有几种海子诗集出售 , 可以加盖“海子故居”的蓝色图章 。 我买了一本最厚的诗集 。 除了小查早年送我的几本油印诗集 , 这是我购买的第一本海子诗集 。 我请查妈妈给签个名 , 她推托说字写不好 , 不想签 。 我说 , 你不给别人签 , 也应该给我签!她问为什么?我并没有回答 。 她最后给我签下的是“操采竹” , 而并非外人都知道的“操采菊” 。 我让小查的侄子在另一页上也签了名 。
查妈妈告诉我 , “操采竹”是身份证上的名字 , 正式 。 而原来的名字“操采菊” , 则是她外公给她起的名字 。 问她娘家在哪里 , 她说了一个地名 , 因是方言我没听清 。 问她最喜欢海子哪一首诗 , 她的回答迅速而干脆:“都喜欢 。 ”过了一会儿 , 她神色黯然地望着我补充:“写给妈妈的 。 ”
出村口去往墓地 , 没有标牌 , 但也不难找 。 墓地应该在近些年又被改造过了 , 墓茔的外圈 , 有一个很大的半圆形园墙围绕 。 园墙内侧 , 写满了时人对海子的评价 。
海子墓有两个墓碑 , 一个略小 , 立于墓前 , 与墓茔一体 。 看碑文为一九九四年仲秋所立 , 上书“显考查公海生(子)老大人之墓” , 立碑人为查健、查锐、查谋 。 墓碑左侧 , 透过用水泥封住的玻璃 , 可以看到小查遗像 。 右侧 , 也同样有水泥封住的玻璃 , 里面是一块玛尼石 。 想起1989年的寒假刚过 , 在学院路41号的校园中碰到他 , 他很兴奋地对我说去了西藏 , 在雪山上和喇嘛一起打坐 , 练气功 , 并悄悄带回了玛尼石云云 。 墓碑的正前方 , 另有一块巨大石碑矗立 , 上有行书写就三个大字:“海子墓” 。
和我一起去墓地的 , 还有一对来自徐州的年轻夫妇 , 他们是海子诗歌的爱好者 , 曾专程去过德令哈 。 这一次他们也是专程而来 。 薄暮降临 , 我们分手 , 我要回高河 , 这一对夫妇说 , 今夜 , 他们要在海子广场搭帐篷露宿 。 海子倘若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读者 , 一定会欣欣然的 。
晚上在高河镇下榻的酒店附近散步 , 随意走进了一家茶叶店 。 我向年轻的女老板请教怀宁有何名茶 , 老板答说当地出产“龙池香尖” 。 老板请我喝茶 , 并递给我名片 , 我惊奇地发现老板居然姓查 。 再一问 , 竟然还是与海子同一支系 , 是“振”字辈 , 按辈分比小查还高一辈 。 但接下来的事就有点匪夷所思 , 她完全没听说过“海子”大名 , 当然也就不知道怀宁查姓本家中出过一位名满天下的诗人 。 至于“面朝大海 , 春暖花开”的诗句 , 则当然也是茫然不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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