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锦:不能一遇到问题就想刺激政策,中国经济还有很大的改革潜力没释放( 三 )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正常产业循环和经济秩序 , 重点是使受冲击最大的服务业转起来 。 对疫情已不是当初的未知状态 , 应能说“可防可控”了 。 重点放在防止外部输入上 , 即便出现个别病例 , 应完全有能力控制 。 要把防止把过度防控等同于政治正确的倾向 。



以往遇到经济下滑 , 习惯的做法是政府拿钱搞基建 , 以提振需求 , 但这种传统刺激办法对上面提到的“恢复”“救助”针对性不强 , 而且通过增加负债搞基建项目 , 还会加大地方政府已有的债务风险 , 并非“避险” 。




凤凰网财经:

您目前也是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的委员 , 对于美联储实行的零利率怎么看?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说他们还有政策空间 。 中国央行需要怎么应对未来全球风险带来的冲击?



刘世锦:

货币政策应注重两个目标 ,
一是经济运行保持充足的流动性;二是适度降低融资成本 。
近期央行已经采取诸多有效措施 , 下一步还有较大政策空间 。 这一点与西方国家有很大不同 。



财政政策应致力于纾困 , 通过减免税费降低中小企业的固定成本 , 对疫情冲击大的群体、低收入群体 , 特别是无工作即无收入的人群 , 可以采取直接发放货币补贴的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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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否应推出经济刺激政策?








凤凰网财经:

当前很多国家为了应对疫情 , 都出台了大力度的刺激政策 , 美国除了降息 , 还出台了2万亿美元的刺激方案 。 中国应该怎么应对?



刘世锦:

经济遇到困难就想到用刺激政策 , 除此之外 , 还有没有更合理且管用的办法?观察和解决问题的思路要有一个调整 。



前段时间讨论中国经济增速 , 一种观点主张通过大力度刺激政策“保六” 。 如果中国远高于发达经济体的增速靠的刺激政策 , 那么发达经济体这些年空前宽松的宏观政策至少也应该将其增速搞到6%以上 。 我曾经用一个例子说明宏观政策的作用 , 假定宏观经济如同一个水深2米的泳池 , 水面会出现波动 , 宏观政策可以使这种波动减小 , 但水深由2米变成1.5米或1米 , 或者反过来 , 由1米升到1.5米或2米 , 宏观政策是无能为力的 , 而要靠结构性潜能 。




中国经济远高于发达经济体的增速 , 主要靠的是结构性潜能 。




这种结构性潜能 , 就是经济学上所说的后发优势 , 通俗地说 , 是作为一个后发经济体 , 在技术进步、产业结构和消费结构升级、城市化进程等方面的发展潜能 。 在中国高速增长期的相当长时期内 , 高增长靠的是高投资 , 而高投资主要由基建、房地产、出口等驱动 。 经济由高速转到中速 , 这些结构性潜能逐步减弱 。 转入中速增长期后 , 需要有新的结构性潜能替代 , 这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增长动能转换 。



发达经济体增长对宏观刺激政策有更多依赖 , 因为它们的结构性潜能已经很少了 , 增长主要靠更新性需求拉动 , 如房子破了 , 需要翻修;汽车老了 , 换个新的 , 等等 , 靠边际更新维持经济增长 。 美国在发达经济体中增速相对高一些 , 一是有创新 , 大部分创新首先出现的美国;二是过去一些年有移民 , 带来了更多的需求和低成本供给 。 如果中国某个时候不得不主要依赖刺激政策维持增长 , 应该是已经进入低速增长期了 。



所以 ,
对现阶段的中国经济 , 不论是短期内应对疫情冲击稳增长 , 还是未来一个时期保持中速增长 , 着眼点、立足点都应转到结构性潜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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