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磊」【诗歌来到美术馆No.59回顾】“阴影”让这个时代更真实︱孙磊(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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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永爱
念一段盲文 。 就像潜水 。
就像一夜的寂静黑到眼里 。
黑到能从眼里
“取出一座孤城 。 ”
但仿佛黑得仍不彻底 ，
总有些酣醉带来的浓雾 ，
让我相信自己是一个孑然的人 ，
满身碎磁 ， 一脸银色的箔片 。
孙磊的这类短诗关乎灵魂、自我境遇以及内心生活难以描述的形态 。 在高度含混和抽象化的同时 ， 具有高度精确的遣词造句、严整的语言秩序和醒目逻辑 。 这首诗里的一系列结构性比喻 ， 把诗歌的动机、诗歌往前走的行事动因进行了延展 ，“孑然”、“孤城”、“碎磁”、“箔片”等琐碎意象涉及到事物大小错落的形态感 ， 在整体推进的逻辑严密和诗歌演进过程中结构性隐喻所带来的稳妥感非常见功力 。
“我认为 ， 阿甘本所言的‘黑暗’是有层次的黑暗 ， 而写作本身是指向这些阴影的 ， 写作恰恰是要带来真相、实在感 。 无论是西方的‘真理’还是东方的‘真’ ， 都和我们如何理解‘黑暗’、‘阴影’有关 。 直到如今我依然认为 ， 写作是为了见证我们这个时代的真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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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的歌厅生意
我得雇一些女人
在她们额上掀动黄昏 ，
给她们线 ， 不给线头 。
疼她们 ， 不怜悯 。
我多么熟悉她们身上的豹子 ，
热血让树叶哗哗作响 。
在她们的喘息里
我得说到瓷、深渊 ，
但我恨我的冷漠
在她们身上变为寂静 。
我得学的像她们一样
点钱 ， 唱跑调的歌 ， 爱不值得爱的人……
我得雇她们教我
去没有野心地绝望地生活 。
不同于很多当代诗人触及到此类场景时进行的绝对场域化或反讽性处理 ， 孙磊在旁观、反讽和悲悯三者之间不断地游移 ， 写出冰火九重天的感觉 。 这首诗里的“阴影”也是复杂的 ， 诗人将各种经济词汇、唯美的情欲词汇以及矛盾的道德情感类词汇杂糅其中 ， 以保持事物的原初暧昧面貌、复杂面貌出现 。
“我们讲到凝视阴影、凝视黑暗时 ， 那种凝视是为了让黑暗亮起来 。 而我的写作不是这样 ， 是让黑暗有更多层次 ， 让黑暗外部的真相更真实 。 物体是复杂的 ， 所以它的阴影不可能是简单的 。 所以这首诗里面太多的态度、立场、感受全部是阴影 ， 它的真相才让我们有的咀嚼和反思” 。 不光是诗歌 ， 写作、艺术本身成为阴影 ， 会让这个时代更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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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远视
从你的皱纹里抽出钢丝
从一个午后 ， 游泳池颓废在
大厂的仓库边 。
我仍是一个孩子 ， 七八岁
我始终是一个孩子 ，
坐在浮漂上 ， 没有水 。
你弯腰 ， 拾起齿轮 ，
机器很快在你手里屈服 ，
而我的上帝
也没因此而减少 。
你的脸 。
翅羽的、水晶的、不罩色的脸 。
让我不得不
改用背影面对
改用少年的绽放
顺着铁槽 ， 滑下
一瞬间 ， 来到 ， 你的枯萎 。
这首诗和诗人的童年及工人经验以及被废弃的工厂形态有关 ， 其中的变化需要我们用很长时间去回忆和消化 。 也就是在这里 ， 孙磊初中毕业后当了七年的装配钳工 ， 并作为业务标兵在山东省钳工技能大赛上获得全省亚军 。 后来辞职考取了艺术学院 ， 并走上了今天的多元化创作道路 。
“我最小的时候 ， 父母没有地方住就住在厂子里 。 有一年我回到了我工作的厂子里看父母 ， 而厂区已被废弃了 ， 刚好到了小时候玩耍的“硫酸河” ， 感触深刻写了这首诗 。 ”在工厂工作的那段时间给了孙磊很多经验 ， 他现在最好的哥们朋友也是那时候的 ， 彼此间难以割舍共同存续的情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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