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留学意大利女生:米兰强迫性的宁静,揭示了一个令人羞愧的小秘密( 二 )


野兔成群结队地出现在了公园里;天鹅停在空无一人的船只上休息;在米兰郊外 , 人们可以听到一种新的声音:公鸡的啼叫声 。 对于很多人来说 , 这是这么长时间生活在这个高压城市以来 , 第一次可以在大白天打开自己家的双层隔音玻璃 , 享受户外的阳光和空气 , 听鸽子咕咕啼叫的声音 。
【南方都市报】留学意大利女生:米兰强迫性的宁静,揭示了一个令人羞愧的小秘密
本文插图

一对母子走在空空荡荡的米兰街头 。新华社发
人们的心情在愉悦和恐惧之间徘徊
这种强迫性的宁静 , 让人们的心情在愉悦和恐惧之间徘徊 。 它揭示了瘟疫时代的一个令人羞愧的小秘密:如果一个人和他的亲朋好友在这个时期身体健康且经济上有保障 , 那么他们中的一小部分人可能在享受整个事情 。
人们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地拒绝所有社交、躺在床上办公、花一整天时间沉迷于游戏之中了 。 在70年代 , 科幻小说家布莱恩·阿尔迪斯曾经用“舒适的灾难”一词 , 用来概括故事中大灾难给人带来的扭曲的优越感 。 如约翰·克里斯托弗的《冬天的世界》(The World in Winter, 1962)、约翰·温德姆的《海龙醒来》(The Kraken Wakes, 1953)、《三尖树时代》(The Day of the Triffids , 1951)……在这些科幻小说中 , 资产阶级出生的主角往往在大灾难中幸存了下来 , 并且获得了快乐 。
“在经典的舒适灾难情节中 , 灾难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 幸存者总是中产阶级 , 很少在灾难中会失去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人;他们会以消除罪恶感的方式消除了工人阶级 , 然后一边在空旷的城市(通常是伦敦)中徘徊 , 一边为消失的餐馆和音乐厅感到可惜 。 ”英国科幻小说家乔·沃尔顿在她的研究中这么写道 , “舒适的灾难型小说大多数都是由中产阶级英国人所撰写 ,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经历了动荡和迁移 , 激发了许多新的观念 。 ”
在现代影视中 , 《僵尸肖恩》和《最后一个男人》等剧作常常以幽默的方式向人们揭示巨灾大难也并不太坏的样子 。 人们意识到 , 当社会崩溃时 , 终于有机会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一切 。 在社交媒体上 , 许多意大利人发起了“隔离期挑战”来打发时间 , 坚持一天做一道创意菜、一天介绍一款自己喜欢的红酒、或者一天选一张专辑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 在意大利抖音上 , 年轻人们想方设法把派对从舞厅搬到阳台 , 寻找一种怪异的狂欢 。
“宁静”的代价依然是昂贵的
科幻小说和电影可以让人们看到世界燃烧的样子 , 却永远无法让观众清晰地理解到灾难中他人撕心裂肺的痛苦 。
在意大利疫情最严重的贝加莫省 , 救护车的嚎叫声无休无止 , 许多得不到及时救治的病人死在家中 。 根据规定 , 必须由两名以上的医生在场才能为死者开具死亡证明 , 但由于医生工作应接不暇 , 人们只能将亲人的尸体关在房间里 , 为了避免感染 , 许多人甚至无法和亲人道别 。
同样是在贝加莫 , 一名72岁的神父主动将教会提供的一台呼吸机转让给了一位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 最终在没有医疗设备的协助下因病情恶化逝世 。 由于为逝者祷告时不会佩戴口罩等防护措施 , 在意大利已经有74名神父死于新冠肺炎 。
除了成千上万名和死神搏斗的患者和在焦虑中度过的患者家属之外 , 那些经受重压的医护人员、经济下行期间的中小企业主、超负荷运转的工厂工人、警察、卡车司机、为了照顾别的家庭的孩子而不得不将自己孩子滞留在家里的保姆……尽管政府已经承诺拿出43亿欧元用作于补贴企业和自由职业者 , 但对于米兰这一座企业和消费场所高度密集、同时依靠游客消费来振兴经济的城市来说 , 无疑只是隔靴搔痒 。
补贴自由职业者的网站开放后 , 以每秒收到100封申请的速度 , 不到一天的时间就造成了网站崩溃;除此之外 , 还有370万未申报的黑工等待救济 。 新冠病毒带来的 , 是一场彻底改变生活的悲剧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