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教育」重返“学工学农”时代?大中小学将设劳动必修课,为升学参考依据( 二 )


那么 , 在这一认知基础上 , 如何进行课程设置?储朝晖认为 , 各地应该掌握一个度 , 不要偏颇或极端 。 檀传宝则指出 , 不同区域的学校 , 比如农村、城乡结合部以及城市内部学校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因地制宜 。
一些学者认为 , 为了转变社会对劳动教育不太重视的认知 , 设置单独的劳动教育课程是需要的 , 但对于一些城市学校来说 , 周围没有农地、工厂 , 如果学校还想安排学生“学工学农” , 需要去郊区租来场地进行课程体验 , 时间不长 , 学生的认知体悟也并不深刻 , 教学成本反而抬高 。 因此 , 劳动教育课程应考虑当地实际 。
《意见》也提到 , 农村地区可安排相应土地、山林、草场等作为学农实践基地 , 城镇地区可确认一批企事业单位和社会机构 , 作为学生参加生产劳动、服务性劳动的实践场所 。
另外 , 檀传宝提出 , 劳动教育还应当在所有课程中渗透 。 他说 , 比如历史课会讲述劳动人民创造历史 , 音乐课会学习劳工号子 , 这些都属于渗透方法 。
如何建立评价标准
此次《意见》中还有一段较为引人关注的话:“把劳动素养评价结果作为衡量学生全面发展情况的重要内容 , 作为评优评先的重要参考和毕业依据 , 作为高一级学校录取的重要参考或依据 。 ”
作为升学参考或依据 , 也就涉及如何把劳动素养评价标准化的问题 , 更核心问题是 , 通过劳动教育 , 希望让学生掌握什么?
《意见》提出 , 过去劳动教育被淡化、弱化 , 一些青少年中出现不珍惜劳动成果、不想劳动、不会劳动的现象 。
储朝晖指出 , 当前国际上通常会对学生进行综合评价 , 除了学业成绩之外 , 另外两个层面的评价都与中国的劳动素养评价有所关联 。 一方面是社会活动 , 判断学生在其中是否有创造性、领导力、合作力等;另一方面是使命感 , 也就是希望改变社会的内在原动力 。
檀传宝向《中国新闻周刊》回忆 , 早在2018年3月 , 国家相关部门曾请他去谈劳动教育的研究 , 他当时提出 , 劳动教育最本质的问题 , 不是学习种菜、加工零件或者剪纸等技能 , 而是建立劳动价值观 , 年轻一代不喜欢劳动、不愿意劳动、不尊重劳动果实、不尊重劳动人民 , 这才是问题 。
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党委副书记王健也向《中国新闻周刊》表达了相似的观点 , 现在一些青少年 , 热衷于虚拟生活 , 现实感弱、不会表达感情也不读不懂他人的情感 , 社会交往能力下降 。 而劳动教育可以让他们在这些方面得到具身体验 。
这也是当下将要进行的劳动教育课程与过往中小学劳技课不同的地方 。 劳技课 , 顾名思义是学习通用技术原理 , 在学校各科目教学中并不受重视 , 任课老师通常由学校退二线的理科教师兼任 , 有的时候由班主任带着大家打扫卫生就算上了一次劳技课 。 而劳动教育则涉及价值观问题 。
劳动素养将如何进行评价 , 确实是接下来《意见》细化的难点之所在 。
一方面是 , 这一价值观要导向何处?王健指出 , 前些年 , 一些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已有异化的端倪 , 科学原理很深 , 通常是其父母越俎代庖 , 越复杂的越能赢 。 他们曾对上海市建议 , 应该树立一种导向 , 即用不太复杂的科学原理来解决生活中的真实问题 , “简单地说 , 就是通过劳动让生活更美好” 。
另一方面 , 对于这样的劳动素养要如何标准化评价?事实上 , 这些年来 , 教育部提出要进入升学评价体系的还有德育、艺术教育等方面 , 这些都与可以量化的学科不同 , 难以评价 。 假如对德育进行量化 , 做一件好事加一分 , 檀传宝直言 , 对于孩子来说 , 其导向究竟是引导他做好事 , 还是引导他拿分数?
因此 , 几位受访专家都指出 , 可以将包括劳动素养评价在内的这些内容纳入综合素质测评中 , 不进行分数量化 , 而是用评语替代 。 不过 , 这也导出了另一个问题 , 一旦不是量化的评价 , 在高考指挥棒下的家长、学生 , 恐怕对劳动教育也不会重视 。 当下 , 这似乎是一道无解的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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