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往事】叶小纲:母亲的容颜( 三 )


母亲吓唬我说:
“你不好好弹琴呢 , 我就放鬼叫唱片啦” 。
母亲:【往事】叶小纲:母亲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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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年轻时

我从小酷爱音乐 。那时母亲带我去看苏联电影《天职》 , 我学电影里的里阿廖沙 , 想当音乐家 。哥哥咽咽呜呜地学拉小提琴 , 老师是上海歌剧院拉Tutti的许先生 , 我们叫他“许老头子” 。许先生性格狷介 , 人并不老 , 很瘦 , 像株开不了花的腊梅枝 。演出时他西装领带一扮 , 走路似水上漂 , 是很高档次的“老克拉” 。但学音乐不能强迫 , 不知为什么 , 哥哥就是不爱拉小提琴 , 整日吱吱嘎嘎像杀鸡 , 鸡好像都在提抗议 。许老头子没辙 , 常苦着一张脸 , 操着江淮特色的嗓音呵斥哥哥:
“侬哪能格能尬样子拉琴呐?要用功晓得哇?!”
【母亲:【往事】叶小纲:母亲的容颜】父亲则越来越生气 , 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有次他终于忍不住抄起一把凳子打哥哥 , 把凳子腿都打断了 。哥哥号啕大哭 , 记得母亲像苏联电影中高尔基的外祖母一般挺身而出 , 流着泪冲父亲大叫:“你先打我吧!”
父亲对我不一样 。他似乎预感将来我会继承他衣钵 , 经常开学习小灶 。家里书多 , 书这一个字就是他亲自教我的:
“古时“書”字这么写 。你看 , 像不像一堆书叠在一块!”
有次他下面条 , 过水时把一碗沸腾的面汤往外一泼 , 正好全倒在我手上 , 烫起个巨大水泡 。我是家里小霸王 , 正好找机会散德行 , 就哇哇大哭 。母亲心疼得不得了 , 一连好几天给父亲脸色看 。父亲其实很少做饭 , 那天想表现一下 , 没想到以后整整一个星期 , 他只好天天向母亲和我陪笑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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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香港时期 , 当时怀着我二姐

父亲青年时代是位俊朗的美男子 , 周身闪烁倜傥婉转的风华 。他漂亮的双眸亮闪着经国济世的雄心 , 和高迈隽永的抱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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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年轻时在香港轮渡上
历经风雨几十年 , 最终父亲在上海音乐学院离休后 , 携母亲重返香港 , 老黄牛一般重操旧业 。1986年我第一次参加中国音协代表团赴香港开会 , 父母都到九龙红磡车站来接 。我下车第一眼就见到母亲 , 她脸上洋溢着从未见过的笑容 。母亲领我坐地铁到湾仔站 , 说:
“你看 , 湾仔这两字多漂亮!你的音乐应这样帅!”
确实 , 绿色金属背板上 , 黑色“湾仔”两毛笔字雄浑苍劲 , 我第一次认识到书法的魅力 。大气磅礴 , 不仅仅大陆独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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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现在湾仔站的题字 。很一般 。四十年前的字是繁体 , 非同一人写 , 比这气魄多了
父母在香港忙到1997年 。该年4月 , 父亲从香港的玛利医院回到上海 。玛利医院把父亲判了死刑:在打开腹腔后 , 发现胰腺癌已扩散转移 , 打开的腹腔又缝上了 。父亲终日心绪戚然 , 他知道自己病情 , 踽踽西行之日不远 , 人生聚散无常已谙 , 心中楚痛一定无法形容 。通过组织协调 , 父亲被安排到上海一个著名医院继续进行保守治疗 。为行动方便 , 我们全家把一楼客厅改为父亲的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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