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成都北门青龙场的光影记忆( 二 )


那爱德镜头下的珍贵史料
现在我们能看到青龙场古镇旧影 , 还要感谢路得·那爱德 。
那爱德是美国人 , 1910年6月 , 那爱德与大清四川高等学堂签署了来校任教的合同 , 这年8月经日本到达上海 , 10月到达成都 , 开始了他在华西的教学工作 。
1911年秋 , 辛亥革命爆发 , 各路义军纷纷攻打成都四门 。
成都动荡不安 , 那爱德去了上海暂避 , 1912年9月返回成都继续任教 。 在几年的时间里 , 那爱德走遍了四川许多地方 , 用镜头留下了许多宝贵的图片 , 成为难得的史料 。 1912年冬天 , 那爱德来到了北门外的青龙场 , 他拿起相机拍下了这张珍贵照片——
菜市边露出低矮的草房 , 青龙场和其他古镇一样老旧破败 。 菜摊上摆满了一排排白萝卜 。 天气寒冷 , 人们袖着双手 , 头上缠着白头布 , 嘴里哈出白气 。
1913年4月初 , 那爱德带着学生到彭县白水河铜矿冶炼厂实习 , 不幸感染斑疹伤寒 。 回到成都住进了教会福音医院 , 也就是现在成都第二人民医院的前身 , 但已经无药可救 。 4月19日 , 那爱德带着眷恋和遗憾离开了人世 , 时年34岁 。 那爱德安葬在青龙场北的凤凰山墓地 。
那爱德在川期间写给姐姐尤雯塔的信后来编辑成书《华西印象》 , 副标题是 , 一个美国人1910—1913在中国西部 , 这个“西部”就是指四川 。
与昭觉寺为邻故事多
青龙场北面的昭觉寺素有川西第一禅林之美称 , 一道高大的褚红色照壁十分打眼 。 昭觉寺最初叫建元寺 , 唐宣宗赐名“昭觉” , 寓为“以其昭昭使人昭昭 , 以其先觉觉后觉”之意 。
陆游曾经在初七去了昭觉寺 , 写下《人日饭昭觉寺》诗:“天涯羁旅逢人日 , 病起消摇集宝坊 。 雪水初融锦江涨 , 梅花半落绿苔香 。 家山松桂年年长 , 幕府文书日日忙 。 自笑余生有几许 , 一庵借与得深藏 。 ”或许是他与昭觉寺的和尚谈得投机 , 或许是那里的饭食很合胃口 , 也或许是昭觉寺的景色令他流连 , 不久之后 , 陆游又去了昭觉寺 , 从日出直到日落 , 整整呆了一天 。
青龙场周边河多桥多 , 龙眼桥、玉带桥、升仙桥、威凤桥错落有致 。 北面有一小桥名聚沙桥 , 因福康安而改名虎溪桥 。 福康安任四川总督 , 一天来昭觉寺与道魁大师相谈甚欢 , 夕阳西落才离去 。 道魁一路相送 , 不觉来到聚沙桥 , 福康安对道魁说:“已至虎溪 , 可返矣 。 ”
历史上虎溪在庐山东林寺前不远 , 据说东晋高僧慧远在东林寺时曾立一誓言:“影不出户 , 迹不入俗 , 送客不过虎溪桥 。 ”一天 , 有陶渊明和道士陆修静来访 , 三人相谈很投机 , 慧远送客时不觉走过了虎溪 , 终于破了一回例 , 三人大笑 , 后来还有人在这里建了三笑亭 。
在归途中 , 福康安随口念出诗来:“话别寺僧携手行 , 谈心何暇计归程 。 忽闻桥畔泉鸣处 , 疑是溪边虎啸声 。 ”后来聚沙桥也就改为虎溪桥 。
青龙场和昭觉寺就像一对亲兄弟 , 青龙场的喧嚣和昭觉寺的清幽雅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 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 寺庙的暮鼓晨钟回荡在小镇上空 , 揉合着柴草的炊烟久久不散 , 成为一道飘浮的风景 。
1943年11月 , 张大千从敦煌考察临摹结束 , 回到成都 , 先住在青城山 , 后又来到昭觉寺 。 张大千经常去一墙之隔的青龙场街上品小吃 , 喝茶聊天摆龙门阵 , 有掺茶的幺师见到他的长须十分好奇 , 张大千手捻胡须轻轻笑 , 这叫长髯 。
场镇改造代之以林立高楼
延续了数百年的赶场活动在一个晴朗的日子戛然而止 。
2004年 , 青龙场片区场镇改造正式启动 , 那条老街 , 那条青龙场后街 , 那条直通向昭觉寺山门的北街 , 还有街两边的小青瓦房 , 木阁小楼 , 都已经成为过去 。 代之而起的是林立的高楼 , 宽敞的大道 , 非昔日能比 。 但人们心中鸡鸭鹅叫、人山人海的记忆却并没有因老镇的消失而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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