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我的父亲母亲:战火纷争的年代依然把日子过得精致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我的父亲母亲:战火纷争的年代依然把日子过得精致
南都语闻日前发起“写给天堂的一封信”征文活动 , 收到不少读者来稿 , 多数通过文字怀念逝去的父亲和母亲 , 现精选刊发 , 以飨读者 。
我的父亲母亲
文/魏华安(湖北潜江)
「南方都市报」我的父亲母亲:战火纷争的年代依然把日子过得精致
本文插图

每逢清明 , 总忆起我的父亲母亲 。
母亲生于人称“小汉口”的潜江老新直路河 , 祖上世代经商 , 家境殷实 , 小时候就有专门的先生教她读书 。 日本人侵略中国时 , 投掷的炸弹让她家偌大的四井口房子成了一片废墟 , 外婆和舅舅被当场炸死 。 她14岁时 , 外公又结婚 , 好强自立的母亲带着她4岁的妹妹(我的小姨)租住在别人家里 , 靠卖针头线脑的小商品艰难度日 。 两年后 , 母亲被当时在直路河休整的新四军一位年轻英俊的大队长追求 , 这人就是我的父亲 。 婚后她俩继续抚养小姨长大成家 , 在小姨跟随抗美援朝的姨夫去沙市工作后 , 又主动承担帮她抚养小孩的艰巨任务 , 最大程度尽了一个姐姐的责任 。
母亲有一双巧手 。 从我记事起 , 就有很多乡邻拿着各种布料来找她帮忙画剪各式花样 , 她从不推辞 。 我们家也经常收到别人送来的鸡蛋、糯米之类的酬谢物资 。 我们家姐妹四个 , 小时候的四季衣服都是母亲亲手缝制 , 一段普通的布料经过她别出心裁在领口、袖口、荷包处用各色布料一点缀 , 就会别具一格 。 冬天 , 我们都是长旗袍棉袄 , 好看又御寒 , 脖子上围的也是全羊毛围巾 。 夏天的花绸洋伞 , 同学们都好想摸一摸那伞头、伞柄处精雕细刻的串珠 。 脚上穿的也是不同于别人的皮鞋 , 这在60年代的乡村确实有点惊艳 , 老师们都问我们家是哪里人 。
母亲会做一手好菜 , 饺子、面点、零食 , 等等 。 当时供销社还没饼干卖呢 , 她就自己动手做各式各样的小饼干 , 菱形的、圆形的、方形的 , 上面用梳子压花 , 放在柜桌的花瓷坛里 。 我们每天上学都要揣几块 , 黄灿灿、香喷喷、脆生生的 , 同学们羡慕极了 。
母亲很会讲故事 。 夏天 , 我们的街道上摆满了乘凉的竹床、躺椅 , 母亲一边摇扇子给我们赶蚊子 , 一边给我们讲牛郎织女、花木兰、孟丽君的故事 , 小伙伴们都围拢过来 , 听得津津有味 。 我们在她娓娓的讲述中进入梦乡 , 父母又把我们一个个抱到床上 。 多么幸福美好的童年啊!
母亲特爱整洁 , 总是黎明即起 , 洒扫庭除 , 屋里屋外干净清爽 。 她说“早起三光 , 迟起三慌” , 我们家有些小规矩 , 早起必须铺床叠被 , 床单一定要扯平整 , 晚上不能外出玩 , 吃饭喝水不能咕噜出声 。 不能说假话 , 不能贪小便宜 , 看到外面地上哪怕有用的东西也不能捡 , 因为那不是自己的 。 要守时、守信 。 哪怕在物资紧缺的困难年代 , 母亲也能过好精致的小日子 , 她自己调侃 , “穷讲究” 。
父母都是极富同情心、重情重义的人 。 解放前 , 父亲曾经拿出所有积蓄为一位30多岁的李姓孤儿娶媳妇 , 花一百大洋作聘礼 , 在家乡被传为佳话 。 解放时 , 有一何姓乡亲划成资本家被“扫地出门” , 一家老小流落街头 , 凄凄惨惨 , 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 。 父母却把人接到我们家 。 我们家只有两间房 , 把大房间让给他们住 , 我们一家挤在后面小房里 。 我们两家的后代都成了亲如兄弟姐妹的好朋友 。
父亲祖籍天门渔薪 , 祖父是个手工裁缝 , 家境贫寒 , 他自幼在舅舅家长大 , 舅爷爷在汉口开了一家美丰米厂 , 给了父亲良好的教育 , 读书、习武、学经商 。 父亲长大后 , 血气方刚 , 目睹日本侵略中国的惨无人道 , 决定从军抗日 , 瞒着舅爷爷跟着一支国民党的部队(当时也是积极抗日的)走了 , 那时才16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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