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晚年丁玲怨恨沈从文:被他写成了土娼一样的女人( 三 )


丁批:“沈从文常常把严肃的东西 , 按他的趣味去丑化 。 我很不喜欢他的这种风格 。 在他的眼睛里 , 总是趣味 。 ”
她虽然同这个海军学生住在一处 。 海军学生能供给她的只是一个年青人的身体 , 却不能在此外还给她什么好处 。 (第83页)
丁批:“混蛋!”
她的年纪已经有了二十四岁或二十五岁 , 对于格雷泰嘉宝《肉体与情魔》的电影印象则正时常向友朋提到 。 来到面前的不是一个英隽挺拔骑士风度的青年 , 却只是一个像貌平常 , 性格沉静 , 有苦学生模样的人物……(第124页)
丁批:“看把我写成一个什么样子 , 简直是侮辱!完全是他的低级趣味的梦呓!”
正如陈漱渝先生所归纳的“丁玲认为 , 沈从文按照自己的低级趣味 , 把她描绘成一个‘肉体与情魔’、与湘西土娼毫无二致的女人 , 把她跟胡也频的结合写成是单纯肉体结合 , 并有意无意地在她的私生活中蒙上一层粉红颜色” 。 (陈漱渝《干涸的清泉――丁玲与沈从文的分歧所在》)其实任何一位女性在看到自己被描述成这样一个不堪入目的形象时 , 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 何况丁玲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知识女性 。
其实 , 原书中多处不惜笔墨称赞丁玲 , 如:
“不拘什么成篇成本的小说 , 给她看过以后 , 请她说出点意见时 , 这意见必非常正确 , 决不含糊 。 ”(第77页)
“她的谈话同写信一样 , 要说什么话时 , 就说出来 , 所说的多些时 , 不使人觉得烦琐 , 所说的极少时 , 也使人领会得出那个意思 。 ”(第78页)
“因为她知道必需用理性来控制 , 此后生活方不至于徒然糟蹋自己 , 她便始终节制到自己 , 在最伤心的日子里 , 照料孩子 , 用孩子种种麻烦来折磨自己精力与感情 , 从不向人示弱 。 ”(第235页)
【【丁玲】晚年丁玲怨恨沈从文:被他写成了土娼一样的女人】
【丁玲】晚年丁玲怨恨沈从文:被他写成了土娼一样的女人
本文插图

图片说明:沈从文
类似这样的夸奖虽也不少 , 却不足以抵消那几句看似简简单单的“生活掠影” 。 丁玲出生于旧式家族 , 尽管受到过“五四”时期“自由”与“民主”的洗礼 , 但传统的女性定位在她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 沈从文给她的“生活上的黑锅” , 是她不愿被人所知道的 , 最起码是不愿从沈从文的口中传出 。 丁玲曾对周良沛说过:“认我是老乡和朋友的人 , 在我受罪的时候 , 还拿我来迎合小市民编造这样的故事 , 就是朋友?”(周良沛《也谈所谓的丁、沈“文坛公案”――与周健强先生商榷》)虽然沈从文写的也许是真实 , 却不是丁玲想看到的真实 , 这种真实粉碎了丁玲的心理堤防 。 从过去的行为表现就可知沈从文并无恶意 , 只是他并不了解自己的老友 , 凭着固有的天真 , 认为“她需要人家待她如待一个男子” , 而忘了她事实上是一个女子 , 矜持在她的血液和骨子里流淌 。 况且沈从文作为一个男性作家 , 在长久以来的男权意识为中心的社会意识形态里 , 自然带着男性话语表达方式 , 对丁玲的描写不无先入为主的看法 。 而从另外的女性视角来看 , 是会对这种男性叙述方式产生反感的 。 类似的叙述方式对女性的解读常常显得过于简单 , 忽视了复杂的女性心理 , 而表象化的描写又容易使读者对其笔下的女性人物产生误解 。
追求自由 , 不代表不在意世人的眼光 。 在丁玲的感情生活中 , 无论她扮演怎样一位出格的新女性角色 , 其情感生活都是不愿被暴露在世人面前的 。 与冯雪峰“感情的散步”(沈从文语)也好 , 与汉奸冯达的同居也好 , 在外人看来 , 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 沈从文偏偏用写实和略带调侃的笔法道出了事情的表面经过 , 意在表现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丁玲 。 丁玲对此很不以为然 , 她明确表示不喜欢沈从文“用‘有趣的’眼光看世界 , 也用‘有趣的’眼光看朋友” 。 (徐小玉《丁玲与徐霞村之交》)应该说 , 沈从文本无意诋毁丁玲 , 他所犯的“错误”实际上是几乎所有旧时代的男性作家共同的通病 , 即全然站在男性的立场、以男性的眼光去审视女性 , 而无法真正以“换位”的方式去体验和同情女性的真实情感 。 这种“错误”是沈从文本人所没觉察到的 , 因此实际产生的阅读效果最终往往有悖于作家的初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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