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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旅居( 三 )


女房东住城里 ， 每星期骑十分钟自行车过来伺候一下庄稼 ， 告诉我们渠水放多了 ， 再放要烂根了 。 房东每回给鸡喂食 ， 我们都把攒下的土鸡蛋让她带回去 ， 她总说你们吃你们吃 。 临走前一天 ， 她特意来把鸡宰了 ， 分给我们一只 ， 还掏出两百元钱 ， 说自己娘没了 ， 得孝敬我娘 。
第二天分别时 ， 乡亲们把我们送出小巷口 ， 几次三番挥手作别之后 ， 我才打电话告诉房东五百块钱放抽屉里了 ， 是俺娘的回礼 。
我娘是都锦生丝织厂退休的 ， 我是这么跟她推荐的——锦绣江山这四个字 ， 只有在伊犁才展现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这回租住在伊宁市里 ， 之前窜进窜出十来趟 ， 还以为很熟悉了 ， 其实不然 。 这一回通过手机头条和听书 ， 大致知道了伊犁两千多年的来龙去脉 ， 对伊宁城三百年的发展节点一个个寻访过来 ， 才算心里有了底 。 如果从汉武帝远嫁细君公主和解忧公主说起 ， 到伊犁、塔城、阿山（今阿勒泰）的“三区革命”、1949年的新疆和平解放 ， 那真是三天三夜的话题 。
国内大多数城市公交车站的距离 ， 通常三五百米一站 。 伊宁市更加了 ， 路宽车少视野好 ， 车速特别从容甚至悠闲 。 司机都会“双语”（汉语和哈萨克斯坦语） ， 喜欢边开车边聊天 。 我一般坐最靠前的位置 ， 视野好呀 ， 可以对着手机地图看地标对地名 。 有次司机让我让一让 ， 原来上来一熟人 ， 聊得那个起劲啊 ， 好像开车是顺带 ， 聊天才是正经事 。
还有一次过伊犁河二桥去察县 ， 公交车司机左右开弓 ， 用维语和哈语频繁切换跟两位乘客聊 。 我默默注视着“请勿跟司机聊天”的车厢提示 ， 顿悟出语法的玄机一一标识里没说“司机请勿跟乘客聊天”呀 。
最开眼的一次 ， 是在临近伊犁河风景区的大马路上 ， 前后左右空无一车 ， 司机却脚点刹车了 ， 还用手划开窗玻璃 ， 缓行之中 ， 探出头去 ， 居然 ， 居然跟路人甲互动了三五个回合！
我还没来得及提伊犁的美景 ， 要说的话比前面所有说的还要长长长 。 我娘是都锦生丝织厂退休的 ， 我是这么跟她推荐的——锦绣江山这四个字 ， 只有在伊犁才展现得淋漓尽致 。 如果中国的秋景首推你赞不绝口的九寨沟 ， 那么春景就在伊犁 。 于是我娘考虑再三 ， 这才拖着86岁的病体 ， 来到万里之外的农家宅院旅居 。
去年 ， 独库公路（从独山子到库车的公路）成了“网红” ， 被标题党称作是“中国最美公路” 。 本来荒无人烟的地方 ， 如今快车头顶着车屁股开了 ， 很无趣 。 当然风景是没得说 ， 雪墙终年不化 ， 却不让人“高反”（高原反应） 。 人品好的话 ， 巴音布鲁克草原上 ， 那条好多个S形组成的曲水里 ， 你真能见到9个太阳 。
我们更喜欢看天牛 。 不是那种头须黑白相间的昆虫 ， 而是山坡上背靠蓝天白云专心卷舔花草的牛儿们 。 路边停车仰头望去 ， 禁不住恨恨发誓：下辈子不做人了 ， 一定要投胎到这里做牛做马！
娘的脾气改不了 ， 不管条件好差 ， 价格是首要的 ， 每回张口就问：多少一晚？千孝不如一顺呀 ， 关键时刻 ， 只好多做深呼吸 ， 克己复礼地顺着她
咳咳 ， 得留点篇幅说说别处的旅居了 。 我最早的旅居 ， 始于广西北海 ， 近三年移居福建漳州了 。 不想随大流去知名处 ， 纸上作业发现每当寒潮南下 ， 连广州都冷 ， 只有海南云南闽南三处暖和 。
那年车开到福清 ， 傍晚找价廉物美的旅馆 ， 兜兜转转花了一个多小时 。 没办法 ， 娘的脾气改不了 ， 不管条件好差 ， 价格是首要的 ， 每回张口就问：多少一晚？千孝不如一顺呀 ， 关键时刻 ， 只好多做深呼吸 ， 克己复礼地顺着她 。 第二天中午到漳州市长泰县 ， 找好旅馆安排娘午觉 ， 出去找房子 。
娘还没醒 ， 我们就回来说房子找好了 。 娘不信 ， 怎么可能呢 ， 又不是住一天 ， 是一季度呀 。 我们带上她去看了满意了才笑口常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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