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烟雨」再读《滕王阁序》,王勃的华美与落寞并存( 二 )


客念纷无极 , 春泪倍成行 。
今朝花树下 , 不觉恋年光 。
异乡为客 , 纷纷思绪不停 , 一边春游一边泪流成行 。 今天站在这夺目的红花绿树下 , 不知不觉怀念起逝去的年华时光 。 这是王勃对时光流逝的焦虑 , 也是对自己前程的黯然神伤 。

「一曲烟雨」再读《滕王阁序》,王勃的华美与落寞并存
本文插图

王勃在《滕王阁序》中写到“高朋满座 , 胜友如云” , 可是这眼前繁华、满座高朋 , 又和他有什么相关呢?他正被生活的残酷所伤 , 正被现实的困苦所累 , 在座的都是“俊彩星驰”之辈 , 而自己只是两度犯错之身 , 所以他说“童子何知” 。
那时他已经二十有余 , “童子”二字显然是自谦之语 , 但又何尝不是他自认为人生败者 , 早已无法与眼前这些高朋并肩之语?所以他的身姿拿得极低 , 心里的苦闷想必更低 , 毕竟曾经的自己也是万众瞩目 , 与如今相比的巨大心理落差 , 他只能“躬逢胜饯” 。
有说王勃写此文时只十四岁矣 , 我是不太认同的 , 十四岁的王勃正是意气风发、勃勃而生之时 , 还没有品尝过生活的艰难困苦 , 自然不会写出“天高地迥 , 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 , 识盈虚之有数”的悲怆之语 。 也只有经历磨难后的他才明白了天外有天 , 宇宙之无穷 , 个人的渺小 , 也才明白了 , 欢声落尽便是悲 , 是否也在为自己当年有一点点成绩就自满、自盈 , 不懂“盈虚”之数而发出感慨呢?所以他说“关山难越 , 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 , 尽是他乡之客” 。
虽然王勃叹息命运的无常 , 发出“老当益壮 , 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 , 不坠青云之志”的呼声 , 立下不要做“穷途之哭”的志向 , 但很难相信他这份意志到底有多坚定 。
于是他说出了“勃 , 三尺微命 , 一介书生” 。
那在《山亭夜宴》中 “清兴殊未阑 , 林端照初景”的悠闲王勃不见了 , 那在《乾元殿颂》连献二十颂的英气王勃也不见了 , 那在《檄英王鸡》中“定当割以牛刀”的豪放王勃也不见了 , 只留下“无路请缨”之三尺微命的一介书生 。
也许正是王勃认清了如今自己的实情 , 他最后写到“闲云潭影日悠悠 , 物换星移几度秋 。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 ”他感受到了风云的变幻和世事的无常 , 可在叹息曾经那个肆意飞扬的自己已经不见了 , 只余江水空流?
在王勃书成 , 掷笔转身之后 , 众人惊其才华之际 , 又有谁能看见他眉间的落寞与哀伤呢?
如果他没有进沛王府 , 如果他没有写《檄英王鸡》 , 如果他没有杀曹达 , 如果他能在交趾多住上些时日……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 就如同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写出《滕王阁序》的王勃了 。
嗟乎!
三尺微命是和非 , 一介书生落寞悲 。
不尽长江空逝水 , 滕王阁映晚霞辉 。
附文:《滕王阁序》 , 唐 , 王勃(约650-约676年)
豫章故郡 , 洪都新府 。 星分翼轸 , 地接衡庐 。 襟三江而带五湖 , 控蛮荆而引瓯越 。 物华天宝 , 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 , 徐孺下陈蕃之榻 。 雄州雾列 , 俊采星驰 。 台隍枕夷夏之交 , 宾主尽东南之美 。 都督阎公之雅望 , 棨戟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 , 襜帷暂驻 。 十旬休假 , 胜友如云;千里逢迎 , 高朋满座 。 腾蛟起凤 , 孟学士之词宗;紫电青霜 , 王将军之武库 。 家君作宰 , 路出名区;童子何知 , 躬逢胜饯 。
时维九月 , 序属三秋 。 潦水尽而寒潭清 , 烟光凝而暮山紫 。 俨骖騑于上路 , 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 , 得天人之旧馆 。 层峦耸翠 , 上出重霄;飞阁流丹 , 下临无地 。 鹤汀凫渚 , 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 , 即冈峦之体势 。
披绣闼 , 俯雕甍 , 山原旷其盈视 , 川泽纡其骇瞩 。 闾阎扑地 , 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 , 青雀黄龙之舳 。 云销雨霁 , 彩彻区明 。 落霞与孤鹜齐飞 , 秋水共长天一色 。 渔舟唱晚 , 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 , 声断衡阳之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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