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出国致富”,没想到是个圈套( 二 )


半个月后 , 刘海洋从手脚架上失足摔落 , 他意识到再这么干下去“可能死在这里” 。 在跟中介沟通要求回国未果后 , 2015年10月10日 , 他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工地住所 。
刘海洋说 , 那时他早已将60万元违约金忘得一干二净 。
岗前培训长达半年 , 工资与承诺不符
脱离岗位后 , 刘海洋决定“跑黑”挣钱 , 他在农田收割过蔬菜、拆过房子 , 也在宾馆做过保洁 。 晚上睡在田间地头 , 住在空置的集装箱里 。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做噩梦 , 梦里被警察追捕 , 醒来一身冷汗 。
打黑工近一年 , 一次下班途中 , 刘海洋被警察盘问 , 随后被送进看守所 。 2016年12月28日刘海洋被遣返回国 , 中介公司的起诉也接踵而至 , 最终他身为担保人的舅舅王成刚被法院判赔20万元 。
刘海洋觉得很冤 , 他说自己在日本打工那么久 , 最终只挣到了回国的机票钱 , 还连累舅舅背上巨额债务 。
实际上 , 刘海洋的遭遇并非个案 。 陈婷在2016年底也曾与泰成中介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 。 她告诉澎湃新闻 , 培训期间她被组织到山上义务采茶 。 中介曾告诉她 , 采茶表现会汇报给日本单位 , 这与之后的工作挂钩 。
在日本工作九个月后 , 因为中介派遣的工厂工资低 , 陈婷向中介提出想在休息时间再打一份零工 , 但这引起中介的不满 , “他们把我带到办公室盘问 , 要求我供出其他打零工的工友 。 ”
陈婷告诉澎湃新闻 , 中介不允许劳工做除派遣单位之外的任何工作 , 当天中介就要求陈婷签订一份自愿回国协议 , 要求她限期离开日本 。 但陈婷当时并不愿离开日本 , 她说自己交纳了3万元手续费 , 又培训5个月后才被派遣到日本 , 最终只换来一份月薪4000人民币的工作 , 当时连手续费的一半都没赚回来 , “没挣到钱我怎么回家?”
2018年3月1日 , 在中介安排陈婷离开日本的前一天 , 她独自离开工厂 , 找到一家垃圾处理厂做回收垃圾工作 。 陈婷说 , 同样强度的工作在其他工厂每个月能拿到一万元左右 , 泰成公司安排的工作对劳工而言不合算 , 也不符合他们最初的“高薪”承诺 。
2020年2月 , 陈婷被泰成公司起诉 , 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判决作为担保人的陈婷父母赔偿泰成公司60万元违约金 。 背负上60万元债务之后 , 现在 , 陈婷已经不敢回国了 。
李峰在脱岗后同样遭到泰成公司起诉 , 被法院判决赔偿25万元违约金 。 他说自己在去日本务工之前 , 泰成公司曾口头承诺月薪不低于一万元 , 但到日本后实际月薪折合人民币只有6000元 , 而且在当地受到日本工友歧视 , 沟通未果之下 , 工作八个月后他选择脱岗回国 。
另有一位劳工张建国向澎湃新闻提供了一份指导计划书 , 表格中列明集中培训指导项目有6项课程 , 分别是日本语、三力、技能实习制度、规则与诚信意识、人际关系生活习惯、注意事项指导 , 制表人落款为青岛黄岛区东方劳务培训学校 。
张建国说 , 在出国前仅培训就要持续5个月之久 , 手续费有4万元左右 , 中介安排的工作实际月薪只有4000到6000元 , “不‘跑黑’就没钱赚 , 跑黑’又要被索赔数十万 , 我觉得我们像是陷入了一个圈套里 , 挣脱不出来 。
违约金过高 , 担保合同不成立
据澎湃新闻此前报道 , 从2013年开始 , 泰成公司先后以“脱岗违约”为由起诉了105名劳工 , 索赔的金额大多在30到60万元之间 , 尽管最终的判赔金额有所减低 , 但所有劳工在这场“对弈”中全部败诉 , 70余人在案件开庭时缺席庭审 , 他们当中部分人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认为自己的“脱岗”与泰成公司存在一定关系 。
针对这一情况 , 澎湃新闻此前曾致电泰成公司进行求证 , 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 该公司一名人事部部长在微信中明确采访人员身份后也不再回复消息 。
【本以为是“出国致富”,没想到是个圈套】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