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尼斯特』詹姆斯·乔伊斯:伊芙琳 | 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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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乔伊斯
(James Joyce,1882-1941)
爱尔兰作家、诗人 , 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作家之一 , 后现代文学的奠基者之一 , 其作品及“意识流”思想对世界文坛影响巨大 。
乔伊斯1920年起定居巴黎 。 其一生颠沛流离 , 辗转于欧洲各地 , 靠教授英语和写作糊口 , 晚年饱受眼疾之痛 , 几近失明 。 其作品结构复杂 , 用语奇特 , 极富独创性 。
主要作品短篇小说集《都柏林人》(1914)描写下层市民的日常生活 , 显示社会环境对人的理想和希望的毁灭 。 自传体小说《青年艺术家的自画像》(1916)以大量内心独白描述人物心理及其周围世界 。 代表作长篇小说《尤利西斯》(1922)表现现代社会中人的孤独与悲观 。 后期作品长篇小说《芬尼根的守灵夜》(1939)借用梦境表达对人类的存在和命运的终极思考 , 语言极为晦涩难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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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
文/ 詹姆斯·乔伊斯
她坐在窗前 , 凝视着夜幕笼罩住街道 。 她的头倚着窗帘 , 鼻孔里有一股沾满灰尘的印花布窗帘的气味 。 她显得非常疲倦 。
街上行人稀少 。 有个男人从最后一幢房子里出来 , 路过这里回家;她听见他的脚步沿着混凝土的人行道嗒嗒作响 , 后来又咯吱咯吱地走在红色新房前的煤渣路上 。 以前那里曾是片空地 , 每天晚上他们常和别家的孩子们在那里玩耍 。 后来一位从贝尔法斯特来的人买了那片地 , 在上面盖了房子——不像他们那种褐色的小房子 , 而是明亮的砖房 , 带有闪闪发光的屋顶 。 以前 , 这条街上的孩子们常在那块空地上一起游戏——有狄威因家的 , 瓦特家的 , 邓恩家的 , 小瘸子基厄夫 , 还有她和她的弟弟妹妹们 。 不过 , 厄尼斯特从来不玩:他太大了些 。 她父亲常常用他的李木手杖从空地上往外撵他们;然而小基厄夫通常总是替他们望风 , 一看见她父亲来了便大声喊叫 。 尽管如此 , 他们那时似乎非常快乐 。 她父亲当时并不那么坏;而且 , 她母亲还活着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她和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 , 她母亲也已过世 。 蒂茜·邓恩死了 , 瓦特一家已迁往英格兰 。 一切都变了 。 现在她也要走了 , 像其他人一样 , 离开她的家 。
家!她环顾房间的四周 , 再看看房间里所有熟悉的物品;多年以来 , 她每周都把这些东西擦拭一次 , 不知道灰尘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 也许她再也看不见那些熟悉的物品了 , 她做梦也没想到会离开它们 。 然而 , 这些年来 , 她一直不知道这位神父的名字 , 他那发黄的照片挂在破风琴上面的墙上 , 旁边是一幅向圣女玛格丽特·玛丽·阿拉考克许愿的彩印画 。 他曾是她父亲上学时的一位朋友 。 每当她父亲把照片拿给客人看时 , 他总是一边递照片一边随随便便地说道:
“现在他住在墨尔本 。 ”
她已经同意出走了 , 离开她的家 。 那样做明智吗?她尽力从每个方面权衡这个问题 。 无论如何 , 她在家里有住的也有吃的 , 周围有她从小就熟悉的那些人 。 当然 , 她得辛辛苦苦地干活 , 不论是家里的活还是店里的活 。 倘若他们知道她跟一个小伙子跑了 , 那些人在店里会说她什么呢?也许 , 说她是个傻瓜;而且她的位子还会通过广告来招人替补 。 盖文小姐会感到高兴 。 她总是显摆比她强 , 尤其是每当有人听着的时候 。
“希尔小姐 , 你没看见这些女士们在等着吗?”
“请你打起精神来 , 希尔小姐 。 ”
她不会因离开这店而难过得哭泣 。
可是 , 在她的新家 , 在一个遥远陌生的国度 , 情况不会像那个样子 。 那时 , 她就结了婚——她 , 伊芙琳 。 那时 , 人们会尊重她 。 她不会受到她妈妈生前所受的那种对待 。 甚至现在 , 虽然她已经年逾十九 , 有时仍觉得自己还受着父亲暴力的威胁 。 她知道 , 正是那种威胁才使她胆战心惊 。 他们成长的时候 , 他从未像喜欢哈利和厄尼斯特那样喜欢过她 , 因为她是个女孩;可是后来 , 他开始威吓她 , 说是要不看在她死去的母亲的分上 , 他就会对她如何如何 。 现在她得不到任何人的保护 。 厄尼斯特已经死了 , 而哈利在做教堂装饰生意 , 几乎总是在乡下到处奔波 。 此外 , 每星期六晚上 , 为了钱的事总免不了争吵 , 这也使她开始感到说不出的厌烦 。 她总是把全部工资——七个先令——如数交出 , 哈利也总是把能寄的钱寄来 , 但问题是向她父亲要钱 。 他说她常常乱花钱 , 说她没有头脑 , 还说他不会把他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给她抛到街上 , 他还说了许多 , 因为星期六晚上他的情绪总是很坏 。 最终 , 他会把钱给她 , 但会问她是否打算为家里买星期天的食品 。 那时 , 她只得尽快跑出家门 , 到市场上采购 , 手里紧紧抓着黑皮钱包 ,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挤来挤去 , 等到拎着食品返回家时已经很晚 。 她辛辛苦苦维持这个家 , 负责留给她照看的两个年轻的孩子 , 让他们按时上学 , 按时吃饭 。 这是辛苦的工作——一种辛苦的生活——但是她现在马上就要离开它了 , 却又觉得有点儿恋恋不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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