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商禽:“我只能进行另一种方式的逃亡”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商禽:“我只能进行另一种方式的逃亡”
在台湾诗歌版图中 , 商禽不如杨牧经典 , 不如夏宇当代 , 不如周梦蝶传奇 , 不如痖弦幸福 , 不如纪弦独领 , 不如郑愁予流行 , 不如余光中威望 , 不如洛夫民间 。 商禽是居间的 , 在杨牧的经典和夏宇的当代之间 , 在周梦蝶的传奇和痖弦的幸福之间 , 在纪弦的独领和郑愁予的流行之间 , 在余光中的威望和洛夫的民间之间 。
商禽的诗歌没有像杨牧一样夸父般追逐经典之太阳 , 也没有像夏宇一样在破碎的当代鼓点上演奏 。 他的视野追踪的大抵是五四文学和左翼文学 , 其语言比台湾诗坛巨擘更为驳杂而深切 。 商禽的人生没有像周梦蝶那般宛如神道在世 , 其爱情也没有像痖弦一样如此凄美而优雅 。 他的人生和爱情都享有恰到与恰切的幸与不幸 , 不值得歆羨 , 也无甚怜惜 。
商禽的诗学没有如纪弦般开创一个诗派 , 但却再继和发扬了所谓“超现实主义” , 并做出了很好的本土化样板 。 商禽的诗学也没有如郑愁予般“不易流行” , 但却捏造了一种过渡式、具有延展性的诗歌 , 并将自己置放在前诗后诗的谱系之中 。 商禽的事业没有如余光中般步步为营左右逢源踏入巅峰 , 但他也有曲径通幽 , 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迟来的恩泽 。 商禽的事业也没有如洛夫般俘获民间文化的心 , 成为中国一代人的心头好 , 但他在某种意义上作为鲁迅的当代遗孤 , 感召着一批又一批有志青年 。
蠡测商禽的诗涯 , 爱情被他藏得最深 , 又牵连最广;革命与革新横亘在诗人与诗史之间;报刊与同仁的存在让他最终显了影 。
【新京报】商禽:“我只能进行另一种方式的逃亡”
本文插图

商禽 , 原名罗显烆 , 又名罗燕、罗砚 , 原籍四川珙县 , 十六岁从军 , 流徙过中国西南各省 , 其间开始搜集民谣 , 试做新诗 。 赴台后做过编辑、码头临时工、园丁等 , 也卖过牛肉面 , 后于《时报周刊》担任主编 , 任副总编辑退休 。 商禽被称为“文坛鬼才” , 其成名作多为散文诗 , 诗作数量不超过两百首 , 著作仅有诗集《梦或者黎明》(1969)、《用脚思想》(1988) , 以及增订本《梦或者黎明及其他》(1988)和选集《商禽·世纪诗选》(2000)、《商禽集》(2008)五种 。
撰文|后商
爱情诗学: 让爱情退入神秘之中
在解读诗歌中的情与爱之前 , 先需讲明的是 , 古典诗学中的情与爱始终未曾缺席 , 尤以《诗经》和词为代表 。 它们讲述爱情的方式是用意象 , 诸如云水 , 代指 , 而非直称和照实说 。 虽则在一些诗人如痖弦的诗歌中 , 爱情的存在也裸裎了其粗野和实际的一面 , 但在对于爱情的称信中 , 含蓄和节制远远比直白和放肆更能主宰诗人 , 通过文化教养系统 , 也通过诗歌进阶 。 于是 , 中国诗人在展露爱情的时候 , 常常不自觉将爱情审美化 , 用华丽的意象、优雅的腔调复写之后 , 原本可能袒露的真相反而具有了一种德性 , 这样就禁忌了读者的想象 。
商禽在文字中对于爱情的审美是很保守的 , 尽管他的爱情观并不保守 。 借由错织的诗学、木讷的性格和私人经验而胎生的诗学 , 拒绝了爱情的肉身特性和世俗审读 , 让爱情退入神秘之中 , 退入美德之中 , 退入升华之中 。 在一次采访中 , 他说 , 他的诗歌大部分都是因情而作 , 藏得很深 , 将人物和意象都放在掩体之内了 。
《梦或者黎明》写爱情的憧憬和梦幻 , 《遥远的催眠》写爱情的缔结和守护 , 《聊斋》写爱情的幽暗和病理 , 《更深的海洋》写爱情的升华和世俗 , 《诚实之口》写爱情的逝去和追忆 。
《梦或者黎明》常常被看作是在表达一种追求和向往 , 尤其是当它与现实对照来看 。 但是 , 当你注意到“(请勿将头手伸出窗外)”说出来的限定和告诫 , 当你注意到诗歌在云海世界和一个内在的对象“你”之间创造了一番密切的对话 , 当你注意到诗人真挚、优雅、暧昧、狡黠的腔调 , 你就会认识到他在写的是一种于他而言如此切近又十分梦幻的事物 。 而当你再次注意到行句间的敞开、空隙和能量 , 当你再次注意到云海本就是“你” , 追随诗句 , 云海消失而出现了“你” , 当你再次注意到诗人对于世界与诗歌的“全视”、对于“你”的专注 , 你就会认识到他写的就是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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