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新叩访“白银时代”的热潮中,什么才是值得后世审视的遗产?( 二 )


改革开放以来 , 如此大规模地“扎堆”译介国外某一时期的作家作品实属罕见 , 以至于形成了一股“白银时代”文化热 , 彼时文艺界以谈论“白银时代”为时尚 。
“白银时代”在中国“白银时代”作为一个文学整体概念被介绍到中国之前 , 它的一些代表性诗人已经先行进入国人的视野 。 譬如不久前去世的俄语翻译家戴骢先生 , 早在1985年就译出了《阿赫玛托娃诗选》 。
:在重新叩访“白银时代”的热潮中,什么才是值得后世审视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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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俄国诗歌的月亮”的阿赫玛托娃 。 阿赫玛托娃是“白银时代”最著名的两位女诗人之一(另一位是茨维塔耶娃) , 她的第一任丈夫古米廖夫是阿克梅派的创始人 。 有人评价说 , 如果说普希金是俄国诗歌的“太阳” , 那么阿赫玛托娃就是俄国诗歌的“月亮” 。 阿赫玛托娃一生爱情多舛 , 在抒情诗方面成就最高 。
我已学会简单而明智地生活 ,
瞭望天空并祈祷上帝 。
为了使多余的不安变得疲惫 ,
我在黄昏前徘徊多时 。
(阿赫玛托娃《我已学会简单而明智地生活》 , 荀红军译)
“白银时代”诗歌第一次以较为整全的面貌被中国读者认识 , 1989年出版的《跨世纪抒情:俄苏先锋派诗选》(荀红军译 , 工人出版社)一书功不可没 。 译者荀红军大学俄语专业出身 , 自己也是一名诗人 , 写诗的笔名叫做“菲野” 。 荀红军在序言中自述 , 从爱伦堡的回忆录《人·岁月·生活》里首次接触到了“白银时代”的诗人形象:“我被这本书深深地吸引 , 反复读了多次 , 渐渐觉得遗憾:为什么这个时代同时产生了这么多一流的大诗人 , 而我们却看不到他们的作品?我国翻译界从未系统地介绍过这个时代的诗歌 , 大多数诗人则完全没有介绍 。 外国文学研究和评论也对这些诗人持最大限度的缄默态度 。 是否因为这些诗人常被冠之以‘颓废派’或‘现代派’而使翻译者有所顾虑呢?”
于是 , 荀红军便根据莫斯科大学出版的《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的俄罗斯诗歌》一书 , 开始系统地翻译“白银时代”的诗人作品 , 最终汇成《跨世纪抒情》 。 这本书一共收录了19位“白银时代”诗人的诗选 , 而且每位诗人作品前都附有诗人小传 , 可以说 , 较为系统地介绍了“白银时代”的整体情况 。
《跨世纪抒情》出版后 , 获得了超乎寻常的追捧 , 特别是对中国当代诗人而言 , 这本书俨然变成了“宝典”一般的读物 , 包括北岛、王家新、柏桦在内的几代诗人都深受其影响 。 时隔多年 , 仍有诗歌同行对荀红军翻译的“白银时代”如此评价:“其语言天赋和对原作的透彻理解 , 可以说至今无人超越 。 ”
下面是1958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帕斯捷尔纳克的一首诗《二月……》 , 荀红军的译本已经成为经典 , 很多当代著名诗人后来都回忆过他们在上世纪80年代末初读此诗的震撼 。
二月 。 墨水足够用来痛哭!
大放悲声抒写二月 ,
一直到轰响的泥泞 ,
燃起黑色的春天 。
用六十戈比 , 雇辆轻便马车 ,
穿过恭敬、穿过车轮的呼声 ,
迅速赶到那暴雨的喧嚣
盖过墨水和泪水的地方 。
在那儿 , 像梨子被烧焦一样 ,
成千的白嘴鸦
从树上落下水洼 ,
干枯的忧愁沉入眼底 。
水洼下 , 雪融化处泛着黑色 ,
风被呼声翻遍 ,
越是偶然 , 就越真实 。
并被痛哭着编成诗章 。
除了帕斯捷尔纳克这首流传最广的《二月……》外 , 《跨世纪抒情》还出产了不少“金句” 。 例如 , “黄金在天空舞蹈 , 命令我歌唱 。 ”这句诗来自曼德尔施塔姆(荀红军译为“曼杰施塔姆”)的《我冻得直哆嗦》 , 堪称神来之笔 。 2015年 , 上海文艺出版社推出汪剑钊翻译的曼德尔施塔姆诗选 , 就直接借用了这句《黄金在天空舞蹈》作为书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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