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铁■落地生根又开花

何 频
由两位英国科学家合著的《绿色宝藏:英国皇家植物园史话》 , 开门见山 , 第一章即从“老苏铁的见证”说起——一进入英国皇家植物园(邱园) , 教堂式的玻璃大暖房“棕榈屋”里有一棵古老的苏铁 。 1775年 , 从南非东开普省采挖的一棵苏铁幼苗历经两年的漫长旅程 , 终于在邱园安了家 , 至今郁郁青青 。 它呀 , 比美国建国还早一年 。 我国西南地区有野生的苏铁 , 中原和北方地区则视苏铁为园艺盆景 , 所谓“千年的铁树开了花” , 曾让它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 可这是旧话了 。 这些年 , 每逢初夏六月左右 , 郑州总有铁树开花的消息 。 苏铁分雌雄 , 雄花在中央一柱雄起 , 金黄色宝塔形状颇为美观;有少量簇生开花的 , 更吸引人 。 去年元月我在广州华南植物园看苏铁 , 那里多是就地生长的老苏铁 , 一派盘龙卧虎的姿态 。 雌树开花后 , 树中央留一大摊黄褐色粉末 , 满满一窝红色种子 , 大小不一 , 也很可爱 。
这就要说到我们院子里的苏铁了 。 单位家属院建成至今二十年多一点 , 原来有几户住在一层的人家玩苏铁 。 因为每到冬天需要将苏铁移入室内避寒 , 可时间一长 , 苏铁变大而人变疲惫 , 实在搬不动这家伙 , 所以有人就把两棵苏铁移栽到楼前向阳的草皮上了 。 也是个牡丹花开的时节 , 我在汉中汉高台上访古碑 , 曾遇见花工给苏铁倒盆 , 亲眼看到它的根系和棕榈树一样 , 都不发达 , 不像北方杂树这般盘根错节 。 想不到楼前草皮上移栽的苏铁竟然成活了 , 偶尔遇到特别冷的年份 , 它被冻得发黄、发枯白 , 看样子是不行了 , 但夏天一来 , 天雨浇灌充沛之后 , 几乎僵死的苏铁又变得活泛起来 。 豫东土话说“十二年冻死一回石榴树” , 意思是小气候的变化不定是轮回的 , 然而这露天的苏铁比石榴树还抗冻 , 因为院子避风 , 闯关之后 , 终于活稳当了 。 不仅开花落花 , 而且还滋生了新苗 。 眼下 , 绿地假山与绿树周围有大小苏铁十多棵 , 形成了小群落 , 最早到此处的那两棵苏铁已半人高了 。
在郑州 , 苏铁落地生根露天生长并非孤例 。 离我们单位家属院不远 , 河南日报社家属院的后院高楼四合 , 天井庭院深深 , 彼处的苏铁绿油油的 , 长得不可一世 , 比我们院里的好 。 河南省文学院的老院长孙荪先生和老伴吴老师 , 在黄河南岸的雁鸣湖农业园区里承租了一个园子“畅园” , 盐碱滩地经过认真打理 , 竟蔚然成景 。 虽说是野外临河 , 畅园也多有苏铁 , 到了冬天 , 用稻草将苏铁严严实实地包扎起来 , 个别还搭上棚子予以保护 , 就这样 , 苏铁在黄河滩地也可以露天越冬了!每年我不止一次去畅园采风 , 下车后的第一件事 , 就是去房前屋后看看苏铁长得怎么样 。
邱园的苏铁又名南非大凤尾蕉 。 凤尾丝兰 , 原来人们误认为叫剑麻 , 这东西常作护院绿篱 , 或绿廊布景 , 北方地区多有栽植 。 原来它一年开两次花 , 五一劳动节开一次 , 夏秋之交再开一次 , 秋末初冬花就枯了 。 可是近几年的气候持续变暖 , 凤尾丝兰从孟夏到深冬 , 此起彼伏不断开花 , 三九天直至春节 , 还要抽莛开花;这时候花莛高高 , 花是开不了了 。 今年郑州的疫情解除不久 , 寒食清明时 , 北三环绿道里凤尾丝兰粗壮的花莛似出鞘宝剑 , 不少已经二尺高了 。
再说个稀罕的 。 大河两岸的河南人 , 伏牛山和太行山里的人家 , 一直喜欢在院墙上栽仙人掌 , 或许是为护院 , 或许是为看花 。 这道风景历史悠久 , 我小时候就见过夏天的仙人掌在墙头开花 , 只可惜昙花一现 , 花开一天就败了 。 去年六月 , 河南地界才收过麦子 , 曰“太行云顶”者 , 晋东南陵川与壶关一带 , 大山里的暴马丁香和流苏树开花正雪白 。 想不到在陵川六泉乡一个古村落村口的一道石头塄上 , 仙人掌在石头缝里生长 , 正开嫩黄花带血色红 。 村委会小广场上有一个陈旧的影壁墙 , 仙人掌长得有些年头了 , 堆积得像叠山一样 , 上上下下满是鲜花 。 记得当学生的时候 , 课本上说仙人掌是海滨植物或沙漠植物 , 当时我也为自家山沟里的仙人掌开花而惊异 , 觉得它的习性与书里写得对不上号 。 后来旅游时经过川滇交界的金沙江一线 , 两侧山麓刀劈一般直伸到湍急的江水边 , 仿佛寸草不生的干涸的沙砾土层上长满了仙人掌 , 俨然仙人掌丛林 。 避疫在家直到三月底 , 疫情稍微好转一些了 , 朋友去临河的邙岭人家采风 , 巩义与荥阳之间 , 岭上的窑洞院 , 老国槐黑如粗铁还未发芽 , 但是一大片仙人掌生机勃勃自成一体 , 山家门口有好大一片 。 这也算是“暖风熏得游人醉 , 直把杭州作汴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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