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赵亚东:碎雪诗括(选摘)| 创作随笔(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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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 , 我突然感觉不到自己 。 只有身体在现世中移动 , 而我不知所踪 。 甚至 , 我无法辨别哪个是我 , 那个真正的我是否回来了 , 还是被另一个人代替 , 我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 我不知道 。
【花城】赵亚东:碎雪诗括(选摘)| 创作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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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蒙古乌海市 , 沙漠中有葡萄园 , 有葡萄酒庄 。 我们在沙漠中的葡萄园里穿行 。 偶尔悄悄地摘一粒葡萄塞进嘴里 。 不张扬 , 也不赞美 , 我们悄悄地吃 。 有时候 , 某一颗葡萄掉在地上 , 一点声音也没有 , 只是沾上了几粒细沙 , 我迅速地捡起来 , 擦掉沙土 , 又放进嘴里 。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沙漠上的葡萄这么执着 , 或贪婪——是因为我不相信沙漠中能长出葡萄 。 我从不相信 , 尽管解说员一再为我们普及这方面的知识 。 所以 , 我一直想 , 这些葡萄是从哪里来的?带着什么样的使命?这些葡萄为什么一言不发?为什么我们爱葡萄园度过的夜晚 , 夜空中没有星辰 , 而只有这些葡萄 , 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 我想 , 它们的每一晃动 , 都是一首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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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词语的准确性在重新思考 。 我们写一首诗 , 一定不是从词语开始的 , 而是最初的一种“神降临的一刻” , 那时候 , 我还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 , 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 一种情绪 , 一种力量 , 然后我在寻找一个词语 , 能最好地呈现出我的情绪 , 准确地把感觉表达出来 。 但是在此之前 , 我要不断地蕴蓄这种情绪 , 把力量不断地生成出来 , 达到一种“憋不住”“忍不住”的状态 , 就像决堤的泪水一样 , 自然而然地流淌 。 而最先写下的词 , 就是一把钥匙 , 打开一首诗的锁头 , 或是一根混乱缠绕在一起的绳子的一个头儿 , 我需要一寸一寸地牵出来 , 直到完成这首诗 。 那么这个词就是一首诗的根部 , 它是有生命的 , 如果这个词找的不够准确 , 那这首诗就是死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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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是需要不断修改的 。 这一点 , 我是近几年才意识到的 。 这就等同于一个人 , 不断地修葺自己 , 把自己塑造得更有“型” , 这“型”包含着强健的筋骨 , 包含着挺直的脊柱 , 包含着眼睛里的清澈 ,内心里善的坚定 , 爱的维度与信仰的维度 , 包含着悲悯 , 如此为自己塑型 , 才能成为一个人 , 一个能写出深厚、醇厚、德厚、情厚的诗篇 。 关于诗歌的修改 , 也是雕塑家面对一块石头 , 不断地敲击、削刻的过程 , 雕刻家需要不断地去掉多余的部分 , “以刀问道” , 把藏在石头里的灵魂找出来 , 立起来 , 活起来 , 如此才成为有生命的创造 。 诗歌的修改 , 也是这样的过程 , 直到诗人找出一首诗最真实、最本真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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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亚东 , 诗人 。 作品散见《诗刊》《星星》《中国作家》《十月》《文艺报》等报刊 。 曾参加《诗刊》社第三十一届青春诗会 , 结业于鲁迅文学院三十一届高研班(诗歌班) 。 出版诗集三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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