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龙夫威：徐继畬与美国：一种特殊的关系
﹝美﹞龙夫威：徐继畬与美国：一种特殊的关系。﹝美﹞龙夫威：徐继畬与美国：一种特殊的关系 徐继畬中美好故事之一
（原载任复兴编：《徐继畬与东西方文化交流》第22-34页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年10月版
﹝美﹞龙夫威：徐继畬与美国：一种特殊的关系。
龙夫威在“徐继畬与东西方文化交流国际学术讨论会上发言（山西忻州1991-7）美国人对徐继畬的特殊兴趣, 开始于鸦片战争之后不久他担任他们所留心的沿海官员的时候 。 从此之后, 对中国近代史感兴趣或是研究早期中美关系的美国人,或多或少地看出,作为清朝高级官员的徐继畬在鸦片战争这一巨变中的角色,他向中国知识界如实地报道西方世界的开拓性尝试,他对美国,尤其是华盛顿的全面赞扬, 以及他的世界观对以后历代中国人的理性感化 。 由于和在中国的美国人的个人接触以及他对美国的赞赏观点, 使美国人感到, 如同与当时和后世的为数不多的其他几个中国人一样,和徐继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关系 。 在20世纪50年代和60 年代的长时期内, (在费正清教授的倡导下)终于导致严肃认真的学术研究、学术论文, 最后于1975年出版了关于他在中西方之间进行理性对话的生平与贡献的专著 。 ①当徐继畬在广东和福建担任高级官员的时候, 美国及其他英语国家的读者就从《中国丛报》上第一次知道了他 。 《中国丛报》是1832年至1851年在广州和澳门出版的英文月刊, 宗旨是将中国的信息介绍给西方世界 。 创办者裨治文 ( Elijah Coleman Bridgman),是美国最早到中国的传教士, 期刊广泛地论述关于中国历史和现实状况的一系列问题 。 ② 该期刊1843 年报道了徐作为广东按察使抵达广州 。 尽管时间迟缓,对他到职的日期的记载也不准确,这却是用英文出版的文献中第一次提及徐继畬 。 ③ 显然, 裨治文已经注意到,徐继畬是一个对中国与海上来的西方人的关系的看法有重大转变的务实官员 。期刊报道,徐已经转任福建的高官 。 裨治文希望,徐继畬在到福建任职前觐见道光帝的时候,将能够“帮助皇帝开阔眼界”,正视在世界和中国沿海面临的新的情势 。 ④ 这个期刊也简洁地报道了徐在福建的官方活动,例如,说他1844年在厦门参观了欧洲人的住处 。 ⑤1844年,美国传教士雅裨理(David Abeel)与徐继畬在厦门的几个场合发生了历史性的意外相遇 。 他们一起讨论世界地理和历史, 雅裨理为徐继畬引进了西方的世界地图 。 雅裨理关于此事的日记在《中国丛报》发表以后, 在美国读者中进一步激起了对徐继畬的兴趣 。 ⑥美国传教士报道说, 徐“是我迄今见过的高级官员中最爱寻根究底的中国人 。 他询问了许多外国的事情后,我们提出,拿一本地图集, 向他说明最感兴趣的各个地方和区域 。对此,他欣然表示赞同 。 我们尽量(使语言)简洁,在一个下午时间内,给他介绍了尽可能多的基本情况” 。 ⑦ 雅裨理的日记,不仅表明在一个美国传教士和一个中国高级政治家之间的直接联系, 而且使许多美国人看到这样一个人类发展史上的生动例证: 他们这个世界上最年轻国家, 是如何帮助世界上最古老国家推进现代化进程的, 这就使美国人对自己民族的命运更加坚信不移 。 1846年,《中国丛报》又登载了(英国)维多利亚主教四美(George Smith) 牧师关于外国人在厦门境遇的报道 。 著者在文中描绘徐继畬是在业已出现的条约口岸制度下,以自己的行为和姿态,“推进他的国人”适应眼前的外国幽灵的人物 。 ⑧ 这样,鸦片战争以后,在中国沿海地区的外国人在《中国丛报》的评论中,已经正确地观察到 ,在回应眼前的外国幽灵方面(不论其秘而不宣的动机),徐继畬与一般的清朝官员们(尤其是与林则徐)有着重大的不同 。徐继畬辑著《瀛环志略》, 试图促进中国读者对改变世界的力量作出现实主义评价的努力, 进一步增加了他在西方评论者中的声望 。 最早赴华的美国人公认, 徐继畬是中西方文化交流这块处女地的拓荒者 。为了引导西方读者关心中国, 裨治文的期刊再一次适合时宜地充当媒介, 首先报道了徐继畬对中国面对着的变化多端的世界的富有创新精神的描述和分析 。裨治文的同事卫三畏(S.Wells Williams)在最后一年的《中国丛报》发表的评论,用二十五页的篇幅,详细分析了徐氏新著的内容和意义 。 他赞扬徐书是“沿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并提出,徐继畬已经充当了中国现代世界观的创造者和宗师(Legitimizer)的历史性角色 。 ⑨卫三畏也适当地评论说,按照经纬度的方法, 徐氏的地图并不精密准确,而且在地理学方面也有不少缺点错误, 不过他已注意到,徐氏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要使地图精益求精, 而是要从总体上把握各个国家的一般概念——“它们的幅员、政治地位、商业联系, 尤其是与中国……” 。 10卫三畏赞扬著者“以尊重的措辞”谈到每个国家,并且注意到, 他“在提及这些国家的居民时,不用轻蔑傲慢的称呼和贬低的解说,这样,他的国人也就不得不努力随之纠正对遥远陆地的思想” 。 11“联想著者的教育和职位,(《瀛环志略》)是他创造性、 公正和学识的丰碑; 而且(它)应被看作与英国的战争给予中国思想界的初始推动力之一 。它将……在驱散中国统治者和学者们之中存在的夜郎自大和愚昧无知思想,向他们表明,在地球上,他们并不仅仅属于一个国家方面,发挥更多作用 。 ”12徐继畬对美国的赞美性论述、对华盛顿的推崇, 格外地打动了美国的报刊评论家 。卫三畏以更多的赞颂结束他的评论, 并且希望徐氏“将继续从事他创造性的学术研究,向他的国人奉献上经过校订和修正的《瀛环志略》版本, 并且在他的笔墨生涯中增添新的作品 。 有了目前这本著作, 他的年轻主子(咸丰帝) 将把利益问题处理得更好 。而且我们希望,将来有一天,著者会被召唤到某些岗位,在那里, 他的意见能够影响皇帝的决策” 。 13卫三畏对徐继畬的印象是如此之深,以致此后若干年,他在修订关于中国的第一流的不朽报道、19世纪在美国有相当广泛的关心中国的读者的《中国总论》时, 至少四次提起徐继畬(1848年,当《瀛环志略》完成时,《中国总论》同时出了第一版) 。 卫三畏书中说, 徐是鸦片战争以后,“沿海官员中能够看到其结果很可能是持久的和严重的”“少数几个富有思想的人”之一 。 而且他“比他们在京城的上级能更好地领悟,‘西洋人’在五个开放口岸的出现,对(中国)输入了持久的势力” 。 14卫三畏引证说, 徐继畬是在厦门接待美国传教士雅裨理、文惠廉(William J.Boone)以及甘明博士(Dr.William H.Cumming)的地方官员之一 。 徐“到他们的住处,在这里, 他们就有机会回答他关于域外国土、风俗习惯的理性询问” 。徐继畬由于雅裨理在他准备撰写论著时向他提供地图和情况, 而将雅裨理的名字记入他的《瀛环志略》,对此,卫三畏感到惊讶和欣喜 。 15徐继畬在美国的声望,也由于他对美国的描绘,尤其是对华盛顿的礼赞而上升 。美国在华传教士, 甚至节录徐继畬的有关描述镌刻在一块花岗岩石片上, 从宁波送回华盛顿特区的华盛顿纪念塔(如今镶嵌在西墙的200英尺高度) 。 徐继畬对华盛顿的正确评价,在美国领导人中已经众所周知 。 1867年, 美国第十七任总统约翰逊(Andrew Johnson)和国务卿西沃德(W.H.Seward)请著名画家普拉特(Prate) 制作了一幅斯图尔特(Gilbert Stuart)的华盛顿画像的复制品 。美国驻华公使蒲安臣 (Anson Burlingame)行将离开北京的时候,将这幅画像赠送给徐继畬以表达敬意 。 《纽约时报》以重大事件用巨大篇幅对此作了报道 。有趣的是,(16 年前在《中国丛报》上评论徐书,希望徐的意见将影响皇帝决策的)卫三畏, 也以副公使和未来的署理公使的身份出现在向徐氏赠画的历史性场合 。而现在,徐继畬果真成了清朝掌管外交政策的管理机关的最高级官员之一 。 16在赠像仪式上担任译员的是丁韪良(William A.P.Martin) 。丁是1850 年到宁波的美国传教士 。1853年宁波府向筹建中的华盛顿纪念塔赠送石碑的时候,他也在宁波 。 丁1863年到北京,后来在同文馆与徐继畬成了互相敬慕的同事 。 1868年春 ,同文馆刻印丁韪良介绍自然科学基本知识的《格物入门》,徐继畬热情为此书作序 。 序中还回忆起当年与雅裨理的交往,并说那时急于了解世界历史、地理,来不及学习自然科学 。 这次读了《格物入门》,知道书中讲的道理闻所未闻,都能见诸实事,言外之意是丁书对国家富强很有好处 。 丁书和徐书一样,不久就被日本翻刻 。 这表明,如果美国传教士雅裨理对徐继畬乃至东方的近代比较系统的世界历史地理知识的形成起过媒介作用的话, 那么另一个美国传教士丁韪良则对徐继畬乃至东方的近代比较系统的自然科学知识的形成起过媒介作用 。 17总之,19世纪对徐继畬及其《瀛环志略》的瞬间即逝的评论,虽然已经在当时美国人之中激发起了兴趣, 却没有立即导致对其个人和著作的严肃认真的学术研究 。 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 当美国对中国最接近的过去给予一点点注意的时候, 除了偶然的原因在中国近代史教科书上提及之外, 徐的贡献逐步从美国人的记忆中褪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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