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悠论史』简析西夏蕃、汉礼争的实质——儒家思想与社会经济之间的固有矛盾
一提到几乎贯穿整个西夏时期的蕃汉之争 , 我们首先会想到的就是西夏统治集团内部关于发型、服饰、官制、礼仪和文字的争执与讨论 。 但无论他们何种争执 , 其核心始终是围绕“儒学的位”这一话题而展开的 。 贯穿始终的“儒学地位”争论
早在西夏立国之初 , 关于“儒学地位”的问题 , 西夏君臣之间便有过详尽的讨论 。 当李元昊就这一问题向重臣野利任荣咨询时 , 对方结合西夏当时的社会经济现状详细地分析了儒家思想在西夏的不可行性 , 受到了元昊充分的赞赏与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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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昊
“一王之兴 , 必有一代之制 。 议者咸谓化民成俗 , 道在用夏变夷 , 说殆非也 。 昔商鞅峻法而国霸 , 赵武胡服而兵强 。 国家表里山河 , 蕃、汉杂处 , 好勇喜猎 , 日以兵马为务 , 非有礼乐诗书之气也 。 惟顺其性而教之功利 , 因其俗而严其刑赏 , 则民乐战征 , 习尚刚劲 , 可以制中国、驭戎夷 , 岂斤斤言礼言义可敌哉?”
《西夏书事》
元昊之子李谅祚登基后 , 由于自小就受儒家典籍熏陶影响 , 所以谅祚在亲政不久后便下令全国废番礼、改行汉礼 , 但这一举动在当时党项贵族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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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谅祚
“谅祚将冠 , 遣使上表:窃慕中国衣冠 , 令国人皆不用蕃礼 , 明年当以此迎朝使 。 仁宗许之 。 ”
《西夏书事》
谅祚驾崩后 , 从临朝称制的太后梁氏为了得到党项贵族的支持下令又重新恢复番礼到李乾顺借汉族大臣薛元礼之口倡导汉学 , 蕃汉之争成为了一直困扰着西夏统治者的一项政治难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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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之行 , 莫大乎孝廉;经国之模 , 莫重于儒学 。 昔元魏开基 , 周、齐继统 , 无不遵行儒教 , 崇尚诗书 , 盖西北之遗风 , 不可以立教化也 。 ”
在蕃礼和汉礼的斗争中 , 其实反映的是作为游牧文明的党项族与作为农耕文明的汉民族的斗争 , 是奴隶制与封建制的斗争 。 半农半牧经济下的西夏封建皇权
在依附唐朝之前 , 党项人的祖先本是过着居无定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 虽然在归附唐朝之后一部分党项民众开始了农耕生活 , 但是其实仍是党项之本 。 作为一个半农半牧的经济体 , 他们的生产力完全达不到自给自足的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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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 半农半牧的经济模式也形成了党项人自己独特的政治模式 。
早在夏州地方政权时 , 党项族也只是一个部落联盟实体 , 以一个个部落为基础结成部落联盟 。 虽然这个部落联盟的首领是世袭的 , 可每当有重要事情需要商讨时 , 部落联盟的首领也还是需要召集各个部族的首领一起商讨 , 并不能独断专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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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个党项部族中 , 实力最强的共有八个 , 被称为党项八部 , 在这个部落联盟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 而作为党项八部之一的拓跋部族也只其中一个而已 。
“其中每姓别自动部落 , 一姓之袭中复分为小部落 , 大者万余骑、小者数千骑 , 不相统一 。 有细封氏、百费听氏、往利氏、度颇超氏、野辞氏、房当氏、米擒氏、拓跋氏 , 而拓跋氏最为强族 。 ”
《旧唐书·党项传》
在夏州地方政权被宋朝解散 , 李元昊祖父李继迁逃亡漠北之后 , 为了统一党项逐步为自己积聚力量夺回祖宗之地 , 李继迁也只能依靠祖先的威望和其他的党项大族联姻来争取大族的支持 , 以此来整合各个部族的势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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