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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亮观察」冯猛：地方政府创新的路径选择——经济社会学的研究理路


作者：冯猛 ， 上海师范大学人文与传播学院社会学系讲师

「马亮观察」冯猛：地方政府创新的路径选择——经济社会学的研究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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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亮观察」冯猛：地方政府创新的路径选择——经济社会学的研究理路】

政府创新成为近些年来备受关注的政府现象 ， 在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等各个领域 ， 均涌现出大量的政府创新行为 ， 创新效应也已经从政府内部扩散至经济社会发展的方方面面 。 政府创新研究方兴未艾 ， 经济学、政治学、管理学、社会学等不同社会科学学科 ， 对政府创新的内涵、创新发生的影响因素、政府创新路径及其衍生的社会效应 ， 都作过较多精辟的论述 。
我对地方政府创新的关注源于一系列令人困惑的现象：
在实施一项创新行动时 ， 为什么有些政府部门表现得大刀阔斧、大张旗鼓 ， 而有些政府部门则表现得小心翼翼、谨小慎微？
面对同样的创新任务 ， 为什么有些创新做法流于形式 ， 甚至成为了“表面文章” ， 而有些创新做法则产生了实质性效果？
在创新方案推广的过程中 ， 为什么有些政府部门在执行时保持了与创新方案的一致 ， 而有些政府部门则保留了执行差异性？
在区域空间视角下 ， 为什么有些地方的政府创新能够长期持续 ， 而在另外一些地方 ， 政府创新也曾如火如荼 ， 但最终只能是“昙花一现”？
围绕上述地方政府创新议题 ， 我从经济社会学的基本假定和理论命题入手 ， 采用“模型—案例”研究方法 ， 建构了地方政府创新的四个理论模型：过程性创新路径模型、组织化创新路径模型、制度化创新路径模型、持续性创新路径模型 。 同时 ， 利用我们团队从 2013年至 2018年对国内多个地方政府部门及其领域搜集的调研资料 ， 对理论模型进行了验证 ， 进一步在现实层面理解地方政府创新的路径选择及其驱动效应 。
（1）地方政府创新的过程性路径模型
从地方政府创新行动蕴含的张力入手 ， 遵循效用最大化假定 ， 将创新目标分解为行政绩效获取和风险规避两个具体目标 ， 并在理论层面建构一个地方政府创新行动的“风险—绩效”分析框架 。
地方政府为获得创新效用 ， 可以同时追求两个目标 ， 也可以侧重追求单个目标 。 一方面 ， 地方政府会在创新中选取可支配程度高的要素 ， 以及创新相关主体认可的要素 ， 以规避创新风险；另一方面 ， 地方政府会采取扩展创新要素规模和增加要素组合程度的策略 ， 以获取行政绩效 。
地方政府创新过程包括创意与方案形成、创新政策转化、政策试点、全面实施等四个阶段 ， 受到任务内容和结构约束的影响 。 地方政府在不同阶段会权衡目标追求 ， 选择相应的行动策略 ， 并通过严格控制创新过程 ， 确保获得创新效用（参见：冯猛 ， 2020） 。

「马亮观察」冯猛：地方政府创新的路径选择——经济社会学的研究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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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方政府创新的组织化路径模型
地方政府创新行动是在多层级政府体系中实施的 ， 上级政府对下级政府的组织控制塑造了政府部门创新行动的特征 。 基于此认识 ， 我集中考察政府活动领域越来越常见的“指令式创新”现象：上级政府发出创新指令 ， 要求下级政府按规定完成创新任务 ， 下级政府响应上级指令 ， 投入资源展开创新行动 。
在指令式创新过程中 ， 上级政府对下级不创新者的可置信惩罚、对创新失利的“低度惩罚” ， 促使下级政府普遍参与创新行动；对创新成功者的事后评定和低概率奖励机制 ， 则促使下级政府更多选择“简易创新”策略 ， 少数创新者采取“复杂创新”策略 。
（3）地方政府创新的制度化路径模型
在层级政府体系中 ， 上级政府具有将下级创新经验进行整理并形成统一方案推广的偏好 ， 亦具有统一化创新方案的权力和能力 ， 政府创新制度化使得政府创新行动趋于同化 。 由于创新方案更多考虑统一性 ， 在执行方案时遇到的差异化特征未能充分考虑 ， 地方政府根据方案实施创新行动会遭遇两难：服从上级命令但导致效率损失 ， 抑或适应地方特点但违背统一方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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