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 | 双相情感障碍的孩子,爱上了妈妈的朋友(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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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女人就是波仔的妈妈 。医生和护士听到了争吵声 , 赶了过来 。 波仔的妈妈被劝到办公室去冷静一下 , 我也请尤婧到一旁坐下 , 表示想跟她聊一聊 。“其实跟我没关系 , 都是……”尤婧开口 , 又骤然停下 。 我没有说话 , 看着她 , “也不全是吧 , 也有我的责任 。 ”“对对错错 , 责任什么的 , 我说不了 , 我只是想了解一些对波仔恢复有利的事情 。 你可以放心说 。 ”正是这次交谈 , 让我把之前所知的零散信息都串了起来 。4波仔的父母与尤婧是同乡人 , 3人曾一起在某个国营厂做工 。 大约在2005年 , 他们工作的国营厂改制成公私合营 , 不少基层工人“被下岗” , 波仔的父母和尤婧也在其中 。尤婧回老家开了一家理发店 。 她有几分姿色 , 能说会道 , 回头客很多 。 波仔的父母跟着同乡去东北当了几年的泥瓦匠 , 有一些积蓄后 , 回到当地 。 夫妻俩胆子大 , 召集了几个下岗的朋友接工程自己干 。 也许是运气好 , 那几年房地产行业飞速发展 , 几年的时间 , 他们就从下岗工人成了包工头 。“那挺好啊 。 ”我忍不住插嘴 , “我父母也是下岗工人 , 但比起你们差远了 。 ”“好?”尤婧话语一变 , “泥疙瘩裹上金 , 也是个泥疙瘩!”那几年 , 房地产行业腾龙跃起 , 小波的父母在几年的时间里 , 挣了“几辈子的钱” 。 钱有了 , 人却变了 。 小波父母最大的变化 , 就是变得不再关心波仔了 , “当然 , 他们自己是认为没时间 。 ”尤婧说 。波仔的父母忙着扩大业务 , 对波仔的关心只有钱够不够、有没有在学校惹事 , 至于学习成绩 , 波仔父亲说的是 , “别惹事就行 , 读不下去 , 学那些老板的儿子 , 出国呗 。 ”再后来 , 波仔的父亲流连于不同的饭局、赌场里 , 母亲更迷上了赌博 , 两个人“各玩各的” , 每天家里也没人做饭 , 波仔放学只好到尤婧那里去吃 。 时间久了 , 波仔的父母就干脆让波仔常住在尤婧家 , 每月给足生活费 , 其他的事不闻不问 。“一开始按月给钱 , 后来半年一给 , 再后来干脆给他一张卡 , 不够就自己去取 。 除了过年过节 , 平时他们就干脆当没这个儿子 。 ”尤婧说 。尤婧虽然未婚 , 但视波仔“如己出” , 甚至家长会 , 都是尤婧代替波仔的父母去 。 在同学老师面前 , 波仔也直接管尤婧叫“妈妈” 。讲到这里 , 尤婧陷入短暂的失神 , 嘴唇微微上翘 。 我注意到尤婧的右手无名指上有枚戒指 , 雕刻工艺是肉眼可见的粗糙 , 像是在地摊上买的 。“你不是没结婚吗?”我指着戒指问她 。“啊?我没结过婚……这是小波买的 。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 我其实也还不能接受他们这样的关系 , 也不知道该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说些什么 。 所以 , 我停顿了一会 , 让空气安静下来 , 转移了话题 。 她接着说了下去 。2012年 , 波仔父母离婚了 。离婚原因不得而知 , 但离婚之后 , 波仔父亲开始盲目扩大生意 , 奈何大环境不好 , 高台瞬颓 , 欠下了大笔债务 。 他为了躲债 , 不知逃到了哪里 , 没了音讯 。波仔的母亲则犯了一个更大的错——她利用波仔父亲以前的关系 , 在赌场里放贷 。 她没有本 , 是波仔父亲的旧友们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借钱给她的 。 她筹得了不少钱 , 为了“搏个猛的” , 把钱全放了出去 , 但是被人举报 , 赌场被一窝端掉 , 波仔母亲血本无归 。旧债加新债 , 逼得波仔母亲走投无路 , 干脆和波仔父亲一样 , 跑得不知踪影 。 跑路之前 , 还是把波仔继续托付给了尤婧 。 尤婧没有把这些事告诉波仔 , 直到几个债主找去了学校 。“他们逼小波 , 说出他父母的去向 , 他哪儿知道 。 ”尤婧有些愤恨 。 债主们见小波实在不知道 , 又逼他拿出身上所有的钱 , 说替他父母还点利息 。 尤婧的语气有些心疼 , “他才多大啊!”“波仔有什么变化吗?”我插了句嘴 , “我是说 , 明显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 ”“不单单是变化 , 简直就是变了个人 。 ”尤婧紧紧皱起眉 。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 , 波仔的情绪变得反复无常 。 有时候坐在屋子里一整天不出门 , 有时候又激动地大喊着要创业 , 要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后悔去 。 波仔经常请求尤婧为他染头发 , 有时候染成红色 , 有时候染成蓝色 , 有时候甚至一下子染好几种颜色 。至此 , 事情听起来似乎顺理成章 , 但我总感觉尤婧在刻意躲着什么 。确切来说 , 她在刻意地淡化自己的角色 。 从心理治疗的角度看 , 波仔在经历了家庭变故后的变化 , 都是符合常理的 , 是尚属于“正常人”范畴的应激反应 。 但为什么他会发展到双相情感障碍 , 甚至出现了自伤行为 , 而尤婧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 , 她一直没有提起 。我决定直白地向她提问 , “你跟波仔 , 是怎么开始的 。 ”尤婧很犹豫 , 抿着嘴巴不说话 。“嘭!”门忽然被猛烈地推开 , 一个人冲进来 , 是波仔的母亲 。“贱坯!我儿子被你搞成了这样……”她像只暴怒的母狮要冲过来 , 又被随后赶来的护士拉住 , 扯了出去 , “你等着 , 等着啊!”门外 , 波仔的母亲还在大喊 。尤婧早就从凳子上逃到了角落里 , 房间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 我坐在凳子上没有起身 , 只用手示意尤婧坐下 。“其实你可以放心地说 , 对谁都是好事 , ”我把凳子向她挪了挪 , “对你也是 。 ”5按照尤婧的说法 , 是波仔率先向她发起了“攻势” , “不是有一种说法 , 叫什么俄……俄……”尤婧在思索 。“俄狄浦斯?”我接上话 , “你是说恋母情结?”“对对!”尤婧连忙点头 ,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 , 就像看着自己的爱人 。 ”“当你意识到的时候 , 你没有想过这样下去的后果吗?”“我当然知道 , 但当时小波的情况 , 我不敢拒绝他 , 再说……”她犹豫了一下 。我的内心变得无比复杂 , 波仔对尤婧的感情发生变化后 , 他渐渐地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爱慕 , 写了好多封情书 , 藏在她房间里 , 每天对尤婧的行为举止也变得越来越亲昵 。 许诺等他创业成功 , 便与她结婚 。要债的人不时会上门 , 向波仔打听他父母的去向 , 多次无果后 , 便直接地说要父债子偿 。 尤婧极力安慰 , 但波仔的性情还是没往好的方向走去 。 他不愿意回去读书了 , 整天跟尤婧说要自己创业 , 要挣大钱 , 把债都还了 。 他的情绪变得愈加阴晴不定 , 有时候两人前一秒还在愉快地交谈 , 不知道什么刺激 , 波仔就会突然变得沉默 , 再猛烈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 一脸痛苦 。“我知道这样不是一个好办法 , 但我不想看到他这样 , 因为……”“因为你也慢慢对他有了感情?但这确实不是好办法 , 问题还是在 , 没有解决 。 ”尤婧的眼睛霎时变得通红 , 语气哽咽起来:“我知道不对 , 但我不忍心他那样痛苦 。 ”波仔越陷越深 , 他私自退了学 , 跟尤婧住在一起 。 每天的生活 , 除了纠缠尤婧 , 就是疯狂地寻找创业项目 。他开始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 有时幻想自己是个大企业家 , 有时又把自己说成一个摆摊的小贩 。 尤婧说 , 有时候波仔早上起来 , 会背着一个包出门 , 里面塞满锅碗瓢盆 , 说自己要出去卖东西 , 挣大钱 。 有时他半夜会突然惊坐起来 , 急急忙忙地穿衣服 , 说自己要去赶飞机 , 签一个大合同 。尤婧这才意识到 , 波仔并不是简单的情绪问题 。 她带他来医院就诊 , 于是就有了波仔的第一次住院 。“他第一次住院 , 好像没多久就出院了 , 为什么不到20天又来了 。 ”“因为他妈妈回来了 , 回来得很突然 , 我当时跟小波……”我尽量表现得毫不在意 , 跳过了这个问题 , 继续问:“然后呢 , 为什么波仔会再来住院?”尤婧抬起头 , 神情有些痛苦:“他妈妈像疯了一样 , 拿凳子砸人 , 边打边骂 , 小波护着我 , 她又去打他 , 说他不知羞耻 , 捡破鞋 。 ”原来 , 小波的母亲为了不被追债的人发现 , 特地选在半夜回来 , 碰巧撞破了波仔跟尤婧的事 。 她无法接受 , 这个可以将儿子相托的多年好友 , 竟然“不知羞耻地勾引”自己的儿子 。 一时间无法控制 , 大闹起来 。波仔本来就对父母十分怨恨 , 现在母亲回来 , 还激烈反对他跟尤婧在一起 , 他觉得自己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就要崩塌了 。波仔跑回房间 , 把自己锁在里面 。 任母亲在外面如何辱骂都不开门 , 直到她们破开门 , 才发现波仔吞药不省人事了 。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会 , 我一直在探寻 , 波仔从情绪发生变化到发展成双相情感障碍 , 中间有没有一个明显的节点 , 但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我将自己咨询得到的这些全告知了波仔的主治医生 , 想问问他的意见 。 他放下手里的病历 , 说:“你搞清楚这些 , 有什么意义吗?”“怎么没有意义 , 他的病明显跟这些脱不开关系 。 ”我急急地说 。“然后呢?”他又拿起病历 , 眼神回到上面 , “搞清楚 , 他的病就自己好了?”我哑口无言 。“先把病情稳定住 , 这是首要的 。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 有些东西 , 亲人都管不了 , 我们又能做什么 。 ”主治医生低头 , 继续整理病历 。6这次谈话后 , 我又去找过几次波仔 , 但他不愿意跟我交谈 。 尤婧一直在病房陪护 。 病房的医生护士们大概也知道事情的原委 , 劝过尤婧回去 , 让波仔的母亲过来 。 但尤婧坚持要待在这里 。“人都这样了 , 她还不知道避一下吗?”照顾波仔的护士跟我说 。夏季快到了 , 男病房里成天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汗酸味 , 一些诸如“一个女人整天待在男病房里”这样的闲话开始到处传播 。 尤婧最终还是搬出去了 , 只隔三差五来探视 。 但波仔的母亲自从闹过一次后 , 就没有再出现 , 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 波仔的医疗费一直是由尤婧担着 。医生要求我做的个案计划 , 进行得很不顺利 。 我发现自己对于相识的人 , 实在无法保持一个治疗师该有的客观中立态度 。 在征得所有人(不包括波仔)的同意后 , 我将波仔转介给另一位治疗师 。 只在每周的案例督导会上 , 向他了解一下波仔的病情 。大约过了2个月 , 波仔稳定了很多 , 从单独病房转到了开放式病房 。开放式病房落成有些年头了 , 线路年久失修 , 这两年每到夏天用电量最大的时候 , 总会隔三差五地跳闸 。 由于患者进进出出太多 , 没个妥善的安置办法 , 医院一直找不到机会修缮 。 不过好在开放式病房里有专门的家属陪床 , 尤婧也可以来陪护了 。夏天彻底来了 , 波仔好了很多 , 每天按时接受治疗 , 也努力配合康复训练 。 渐渐的 , 也没有人特意去“咀嚼”他的事情了 。然而某天早晨 , 主任突然接到了院会通知 , 因此取消了例行的科室晨会 。 她回来的时候 , 挨个电话通知我们放下手里的工作 , 到办公室开安全会议 。 据说 , 有个患者从楼上跌下来了 。原来 , 头天晚上停电 , 整个病区里黑灯瞎火的 , 一个病人趁机越过二楼的护栏跳了下去 。 好在他摔在草地上 , 只是左臂骨折 。主任坐在桌子上 , 面色凝重 , “由于停电 , 监控设备没有记录当时的情况 , 医院得负全责 , 开会的目的就是给大家提个醒……”后面的话我没听 , 因为我看到了这位跳楼患者的名字 , 是波仔 。我悄悄去看他 。 当时我站在病房外 , 透过小窗户 , 看着里面被束缚住的波仔 , 他很安静 , 眼睛望着被限位钉卡住的窗户 。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 只听到小缝里挤进来的“呜呜”风声 。尤婧就坐在走道里的条凳上 , 离门口很近 , 将右耳朵侧向病房 。 “要通知家属才行 。 ”我缓慢地在她身边坐下 。 尤婧慌忙把头拧过来 , 扫了我一眼 , 立刻又低下头去 。我又开口:“那我就……”可她忽然站起来 , 说了句:“先走了 , 家里还有点事 。 ”然后立刻快步走出病房 。 我犹豫一会 , 追到病房门口 , 她已不见踪影 , 只有消防楼梯里传来渐渐隐去的“咚咚”的脚步声 。我虽然隐约能猜到事情可能与波仔的妈妈有关 , 但却无意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 毕竟波仔的情况已经是确凿的事实 , 只希望他在经历了这次“寻死”后 , 心态能有些许变化 。至于未来是好是坏 , 谁也无法把握 。72014年 , 夏天近尾声 , 波仔托护士打电话到办公室 , 想请我帮个忙 。波仔的床位已被挪到外科病房的走道——精神专科的外科病房比不上综合医院 , 床位少 , 病人多 。 像他这种能自己下地活动的 , 只能暂时放在外面 。见到我 , 波仔费力撑着身子坐起来 , “学长 , 在这儿我只能找你 。 ”他用力地扯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 犹豫了一会 , 仔细递到我手里 , 说:“请你帮我还给她 , 要是问起来……唉算了 , 谢谢 。 ”他整个人较之前脸上润了一些 , 有了些血色 , 但还是枯瘦疲乏 。 之前的长发剪成了板寸 , 颜色重新成了黑色 。不知为什么 , 我心里有替他松口气的感觉 。 我也一直在犹豫 , 要不要寻找一个把戒指交还给尤婧的机会 。 若是如此 , 我该说点什么 。 但从那次分别之后 , 我就再也没有再见过她 , 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不久后 , 波仔要求出院 。 但他的伤还没好利索 , 医生不同意 。像第一次住院一样 , 每天趁着医生查房时缠在一边 , 作势挥舞着左臂 , 来表示自己已经活动无碍了 。 外科的李护长来我们科送文件 , 模仿波仔的样子给我们看 , “又怕痛 , 又在那里挥手 , 搞得医生笑也不是 , 哭也不是 。 ”“他为什么非要出院?”我问了一句 。“他妈啰 , 听说在XX医院 , 下不了床 。 ”李护长小声说 。我挠了挠头 , 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焖燥 。 李护长又凑近一点 , 声音压得更低 , “听警察说 , 被追债 , 逼得跳了 。 ”我不住地搓着面部 , 想让自己平静点 。 我忽然想起 , 当时帮波仔处理伤势的护士说 , 他像条“咬了钩的草鱼”扬着头打滚 , 不让人靠近 , 嘴里不断吼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谁知道他吼什么东西 , 只能绑起来了 。 ”护士说 。波仔母亲回来的消息被暴露 , 母亲跳了楼 , 波仔也跳了楼 , 尤婧彻底消失了 。波仔还是如愿出院了 , 他各项指标也基本符合出院的标准 。 当然 , 出院也是必然的 , 无人负担他继续深入治疗的费用了 。波仔母亲也需要人照顾 , 没人来接他 , 我让他等着 , 下班后骑电动车送他 。 路挺长 , 前半段我们两个人都没怎么交谈 。 过红绿灯的时候 , 波仔问了我一句:“你怎么不问我点什么?”“问什么?”我没回头 。“我啊 , 我妈啊……她啊 。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嘿嘿”笑了一声 , 没再说什么 。临下车要走的时候 , 我从兜里掏出戒指递过去 。 波仔一把薅过去 , 在手里使劲搓 , 语气略带嘲讽地说:“就是她 , 肯定是她去找那些‘讨债鬼""""告密的 , 我……”他突然不说了 , 轻描淡写地把那枚戒指扔进路旁的草丛里 。“走了!”波仔转身 , 背着我晃了晃左臂 , 右手提着行李消失在人群里 。后记曾几何时 , 一位患者跟我讲过:寻找感情上的平衡是一种人的本能 , 在没有其他情绪可替换的时候 , 人唯有小心翼翼地保持沉默 。 熬得过去 , 继续痛苦地当个“正常人”;熬不过去 , 坦然地做个疯子 。再往后 , 波仔带着母亲搬到另外一个城市生活 。2017年11月份 , 我出差路过那里 , 波仔非要跟我见一面 , 说请我吃饭 。 波仔黑了很多 , 也壮了不少 。 他说这几年跟着父亲以前的朋友在工地上学手艺 , 养活自己跟妈妈不是大问题 。 我也很欣慰 , 这说明他恢复得相当不错 。波仔一个劲地催老板:“有咩好货都给老子拿出来 。 ”老板跟他很熟 , 拿起子撬开啤酒 , 跟他笑骂:“卵仔 , 先拿钱!”喝酒我不是他的个儿 , 两三瓶下去就不行了 , 波仔摇晃着站起来 , 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 像个大胜的将军 。结了账后 , 他搀着我在街上走 。 快到酒店了 , 我勉强站起身子 , 摆摆手说:“回吧 , 回吧 , 下次!”“好 。 ”波仔往后退着 , 像是要慢慢离开 。“哥!”他没走出几步 , 忽然喊了一声 , 举起手猛烈地朝我挥起来 , 像是他第一次出院 , 发誓“混好了回来看我”的样子 。我的眼睛肯定也亮了一瞬 , 站在门口 , 期待着他的豪言壮语 。 而他却把手垂了下来 , 快步走近 , 搭上我的肩膀 。 他的眼泪几乎是喷出来的 , 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哥哥……我……”波仔哭得涕泗横流 。点击此处阅读“我们这里是精神病院”更多系列文章:连载04|让精神病人赌烟的管理员:只为一点心安连载05|嫁入豪门的平民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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