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史博采长篇小说《艳阳天》创作的前前后后( 二 )


适逢三年自然灾害时期 , 东村大队全体社员吃一个公共食堂 , 他们每人每天定量6两粮食 , 所以每日只吃两顿粥 , 早一顿 , 晚一顿 , 不但没有蔬菜和肉类 , 有时甚至连咸菜也吃不上 。 为了办好食堂 , 保证社员不断顿 , 不发生饿死人的事 , 浩然真是绞尽脑汁 , 煞费苦心 。 首先 , 他安排大队会计、保管员认真清仓查库 , 把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储存起来 , 同时又安排食堂开辟食源、精打细算 , 到老坝河打捞一种能吃的榨菜 , 去山坡上挖野菜 , 做到粮菜掺和 , 粗细搭配;其次 , 他根据所掌握的情况 , 组织大队干部走访贫困户 , 做到逐户安顿 。
浩然的另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组织带领大队小队干部和社员混合编组 , 看护庄稼 , 以防失窃现象发生 。 每逢轮到他值班看护庄稼时 , 他的内心总是很矛盾:一方面作为大队支部书记 , 他要坚决维护集体的利益 , 不能让大多数老实本分的社员吃亏;另一方面 , 他对那些因饥饿至极而小偷小摸者 , 尤其是那些老者、病者 , 他又深表同情 。 于是 , 每当发现某些社员有偷挖地瓜或者在衣裤里夹带粮食的行为 , 他往往不是唱歌就是吹口哨 , 远远地把他们吓跑了事 。
在浩然的总体印象中 , 东村人老实厚道 , 特别是他的第一个房东田守业一家 , 简直老实本分的出奇 。 田守业家住在村边 , 离庄稼地近 , 可以到地里去偷;他家的东屋外边就是晾晒、打轧粮食的场院 , 而且有朝东开着的屋门 , 更便于到场院上去偷 。 但田守业一家人绝不偷拿队上一穗一粒粮食 , 尽管田守业和他的父亲老少两个光棍饿得形销骨立 , 田守业的两个孩子也都面黄肌瘦 , 饿急了常常爬上树去掠树叶子吃 。 浩然见状实在于心不忍 , 出于怜悯和同情 , 他曾在几个夜晚多次把同去看护庄稼的大队干部支走以后 , 故意打开通往场院的大门 , 然后到外面去串门子;轮到他独个看护庄稼时 , 就以去开会为由 , 有意找田守业父子顶替代岗 。 然而面对这一次次机遇 , 田守业一家竟无动于衷 。
东村大队保管员田敬元是个处处唯唯诺诺、事事小心谨慎的“老好人” , 但对库房却管得特紧 。 凡是找他的 , 不论来多少人 , 也不论什么职务 , 都自动停步在保管室门外 , 用什么或交什么 , 都由田敬元亲自开门 , 取出来或送进去;办完了事 , 不管取送东西的人走没走 , 他都要立即关门上锁 , 毫不迟疑 。 割麦时节 , 有一天浩然的镰刀折了 , 去找田敬元调换 。 他打开门 , 浩然想跟进去 , 他竟客气地拉住浩然说:“你就在外边等 , 俺麻利地给你找一把来 。 ”

党史博采长篇小说《艳阳天》创作的前前后后
本文插图

有几次浩然到保管室通知田敬元参加队干部会 , 随后一道去会场 。 离开保管室的时候 , 明明看见他关了门上了锁 , 等到深夜散会后 , 他偏要绕个大弯子 , 到保管室再摸摸门究竟上锁了没有 。 浩然因此嘲笑他说:“你老糊涂 , 刚刚锁上的就忘记了吗?”田敬元却说:“小心不为多余 , 闪失的事儿 , 多半出在大意上 。 ”
50岁开外的田明先老汉 , 是同事高莽的房东 , 因此他也成为浩然最先认识的社员之一 。 田明先一天到晚耷拉着脑袋走路 , 见到人不说也不笑 。 麦子收割了以后 , 浩然日夜守在场院上 , 看护着那一座座山峰似的麦垛 。 岂料下了一场暴雨 , 紧接又是阴雨连天 。 雨一停 , 浩然就带着几个大队干部将麦垛挨个查看了一遍 。 只要没有坍倒的 , 也没有漏雨的 , 大家就放心地陆续回家去睡大觉 , 浩然则留在小屋里 , 坐着蒲团 , 把看场人睡的床当桌子 , 伏在上面写小说 。
有一天早上照例查完麦垛 , 其他大队干部刚刚散去 , 浩然坐下来 , 掏出草稿本子正准备写作 , 忽然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 , 他抬头一看 , 原来是田明先站在门口 。 浩然问他:“你有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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